天機閣外夜色漸深。
三名陌生人第七次經過臨江北岸十七號。
他們明明能夠看見街邊店鋪，卻始終找不到天機閣正門。
清心引緣陣不斷扭曲路線。
領頭男人停在路口，拿出手機核對定位。
屏幕顯示目標就在前方五十米。
他抬頭看去，卻只見一家已經關門的茶鋪。
三人並不知道，霍臨川已經通過街道監控鎖定他們。
陳道玄看向窗外。
「左側男人腰間有槍。」
「後面那人背包里是燃燒彈。」
霍臨川立即通知外圍警力。
便衣從兩端封鎖街道。
三名殺手尚未反應過來，便被同時按倒在地。
警方從他們身上搜出消音手槍、燃燒裝置與聖羅蘭集團內部通行證。
領頭男人的手機還停留在任務頁面。
目標照片正是陳道玄。
直播間觀眾看見證物後徹底憤怒。
聖羅蘭集團的聲明仍在聲稱一切都是偽造。
可集團僱傭人員已經帶著武器來到天機閣。
霍臨川接到另一邊的匯報。
沖向安平生物樣本庫的兩輛貨車也被成功截停。
第一輛車內裝有大量燃油。
第二輛車的駕駛員則攜帶遠程引爆裝置。
他們的目標不是奪回證據。
而是連同倉庫與實驗受害者一起燒毀。
類似滅口行動正在多個國家發生。
部分基地突然斷電。
部分實驗室自動釋放有毒氣體。
還有幾名掌握證據的研究人員遭到追殺。
陳道玄面前的因果線劇烈顫動。
他迅速報出一處位置。
「北陸冰原研究站，通風系統將在四十秒後注入氰化物。」
當地突擊隊立即切斷總閥。
警員用消防斧砸開控制櫃，在倒計時歸零前拔掉供氣管線。
陳道玄再次開口。
「卡馬港兒童康復中心，地下西北角有一條排污管。」
「負責人正準備把實驗記錄衝進焚化池。」
特警從維修通道突入，當場控制兩名銷毀證據的工作人員。
一份份滅口計劃被提前截斷。
萊昂掌控的全球網絡正在迅速失效。
可聖恩號依舊沒有被控制。
那艘遊輪裝備著獨立衛星通信與軍用級雷達。
船上至少有兩百名僱傭兵。
附近聯合執法力量距離目標還有一百七十海里。
最快的直升機編隊也需要一個多小時。
霍臨川將現場指揮畫面接入天機閣。
國際刑警海上行動中心已成立臨時聯合指揮部。
由於陳道玄能精準掌握聖恩號內部情況，霍臨川被邀請進入核心通信頻道。
屏幕上出現多名不同膚色的行動負責人。
最初有人對讓一名華夏警員參與跨國行動提出質疑。
霍臨川沒有爭論，只發去聖恩號結構圖與武裝分布。
結構圖由陳道玄口述繪製。
圖中不僅標出每層通道，還標記了隱藏武器庫與緊急封鎖門。
行動中心利用現有船舶資料核驗後，發現外部結構全部吻合。
質疑聲迅速消失。
一名海上指揮官沉聲問道：「地下生化倉入口在哪裡？」
陳道玄看向因果軌跡。
「表面入口在第九層手術區。」
「真正的控制通道位於船尾冷庫。」
「冷庫第三排貨架下有一部升降機。」
「沒有萊昂的虹膜與動態密碼，升降機無法啟動。」
技術人員立刻記錄。
霍臨川問道：「是否存在其他入口？」
「有。」
「船底潛水平台連接著一條維修通道。」
「通道裝有三道爆破門。」
「強行破門會觸發自毀程序。」
行動中心氣氛愈發凝重。
一千多名受害者被關在水線以下。
常規強攻很可能刺激萊昂引爆遊輪。
若不強攻，實驗體仍會被逐批銷毀。
聖恩號內部畫面重新出現。
這次不是技術部門恢復信號。
萊昂主動打開了直播連線。
他已經換下白色西裝，穿著黑色防護服。
背景是遊輪地下控制室。
厚重合金牆壁隔絕了外界海風。
萊昂站在一排紅色按鈕前，身後跟著二十多名持槍僱傭兵。
他的臉色不再從容。
「陳道玄，你毀掉了聖羅蘭家族一百多年的積累。」
陳道玄淡淡說道：「積累？」
「靠綁架與殺人攢下的東西，也配叫積累？」
萊昂咬緊牙關。
「這個世界每天都有無數人死去。」
「我們只是讓有限的生命資源流向更有價值的人。」
「一個掌控百萬員工的企業家，難道不比貧民窟里的孩子更值得活著？」
直播間裡怒罵如潮。
萊昂卻像是在陳述最正常的商業邏輯。
「聖恩號上的人，大部分本就患有疾病。」
「我們給過他們家庭足夠的補償。」
陳道玄看著他。
「蘇棠的家人得到的是一具裝著動物骨灰的棺材。」
「米婭的母親至今還在街頭張貼尋人啟事。」
「趙君澤的父母為了找他，賣掉了唯一住房。」
萊昂眼角輕輕抽動。
陳道玄繼續說道：「你沒有資格替任何人決定價值。」
「更沒有資格拿別人的壽命做生意。」
萊昂忽然笑了。
「那你便試著救他們。」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黑色按鈕。
整艘聖恩號響起刺耳警報。
地下培養艙同時亮起紅燈。
【淨海程序已啟動】
【實驗體銷毀準備時間：六十分鐘】
機械提示聲傳入直播間。
萊昂抬起右手。
一名僱傭兵將銀色手提箱放在控制台上。
箱中是一套獨立引爆終端。
「六十分鐘後，生化倉會被高溫焚毀。」
「如果有人靠近遊輪，我會提前引爆船底炸藥。」
「你不是能跨越屏幕看見一切嗎？」
萊昂把手指放在確認鍵上。
「那便讓全世界看著你失敗。」
陳道玄沒有回應挑釁。
他的視線越過萊昂，落在控制台後方。
牆內埋著十二條引爆線路。
其中十一條連接船底炸藥。
最後一條通向第四生化倉的備用能源室。
自毀系統擁有三層觸發方式。
斷電無法阻止。
切斷網絡也沒有意義。
霍臨川耳機中傳來最新報告。
國際特警直升機編隊已經起飛。
兩艘高速執法艦正從南北方向接近。
抵達聖恩號最快仍需要五十二分鐘。
銷毀倒計時只剩五十八分鐘。
陳道玄抬頭看向萊昂。
「你以為躲在公海，便沒人能審判你？」
萊昂冷笑。
「至少你手裡的黃紙飛不過一萬里。」
陳道玄緩緩站起。
「誰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