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鵬飛愣了一下。
這問題到今天已經是第N次被問了——大伯問過，三叔問過，四叔也問過，現在就連堂哥也問。
他不由的苦笑：「還沒，單身。」
「三十二了，該考慮了。」蔣鵬程說，「在北京有沒有合適的？要沒有，哥給你介紹一個？」
蔣鵬飛心裡一動。堂哥這是要當媒人啊。
「哥，您還操這個心。」他說。
「我是你哥，能不操心嗎？」蔣鵬程說，「我這兒正好有個姑娘，條件特別好，跟你挺配的。你要是願意，我給你們牽個線？」
蔣鵬飛猶豫了一下。他現在還真沒心思想相親。但堂哥一片好意，直接拒絕不合適。
「哥，我現在剛回來，一堆事，可能沒時間……」他婉拒。
「見個面能花多少時間？」蔣鵬程打斷他，「這姑娘真的不錯，二十九歲，在上海工作，外企設計，一個月兩三萬。長得特別漂亮，跟明星似的。人也好，有教養，有內涵。我覺得，跟你挺配的。」
蔣鵬飛聽著，心裡有些好笑。堂哥這媒人當得，把姑娘夸上天了。不過「長得特別漂亮」這句話，讓他心裡微微一動。
「哥，您見過？」
「照片見過，真人沒見過，但你嫂子見過。」蔣鵬程說，「我老婆跟那女孩她媽是同事，知根知底。這姑娘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但你的條件，她應該能看得上。清華碩士，國家電網，北京工作，這條件哪怕在上海都是硬通貨。」
蔣鵬飛沒說話。他心裡快速盤算著。見一面，沒什麼損失。成不成，另說。而且，他現在這個情況，確實該考慮個人問題了。三十二了，父母著急，他自己其實也急。只是之前條件不好，不敢想。現在有了錢，是該想想了。
「行，哥，那您看著安排。」他說。
「這就對了！」蔣鵬程高興地說，「這樣，我把姑娘的微信推給你，你們先加個好友，聊一聊。聊得來，再見面。聊不來，也不尷尬。」
「行，聽您的。」
「那好，我這就推給你。你加她的時候，備註一下，就說蔣鵬程介紹的。她叫王晗雪，晗是日字旁加個含，雪是下雪的雪。」
「知道了。」
「對了，我發幾張照片給你看看，讓你有個心理準備。這姑娘，是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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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蔣鵬飛看著手機，有點哭笑不得。這相親來得太快，像陣風一樣。他剛回來兩天，就有人給介紹對象了。看來，在農村，三十二歲沒結婚，確實是「老大難」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蔣鵬程發來的微信。先是推了一個名片，頭像是幅油畫，看不清臉。然後發來幾張照片。
蔣鵬飛點開第一張。
那是一張生活照，女孩坐在沙發上，穿著白色毛衣，藍色牛仔褲，長髮披肩，微微側著臉，在看手裡的書。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蔣鵬飛愣住了。
他見過不少漂亮女孩。在北京七年，國網電科院裡就有不少高學歷、高顏值的女同事。張婉婷也算漂亮，不然他當年不會追三年。但像照片上這個女孩這麼漂亮的，他第一次見。
不是那種濃妝艷抹的漂亮，是那種清水出芙蓉的漂亮。五官精緻得像精心雕琢過，但又不失自然。皮膚白皙，眼神清澈，氣質清冷中帶著溫柔。她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幅畫。
蔣鵬飛心裡「咚」地跳了一下。
他點開第二張。是工作照，女孩穿著職業裝，在辦公室里，表情認真，專業幹練。第三張是旅行照，站在海邊，長發被海風吹起，笑容燦爛。第四張是生活照，在家裡做飯，繫著圍裙，有煙火氣。
每張照片都好看，氣質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美，美得讓人心動。
蔣鵬飛看著照片，久久沒動。他沒想到，堂哥介紹的姑娘，這麼漂亮。漂亮得讓他有點不真實感。
這樣的女孩，會看上他嗎？他在北京，就是個普通技術員，沒房沒車，沒錢沒權。雖然現在有了十億，但不能說。在別人眼裡，他還是那個「混得一般」的蔣鵬飛。
他自嘲地笑了笑。想什麼呢，八字還沒一撇呢。先聊聊看吧，說不定人家根本看不上他。
他點開那個名片，頭像是幅油畫，畫的是星空，抽象，有藝術感。暱稱是「雪落無聲」，個性簽名是「生活不是等待暴風雨過去，而是學會在雨中跳舞」。
有點文藝，但不矯情。蔣鵬飛對文藝女青年沒什麼偏見，他自己也喜歡看書，只是工作忙，看得少了。
他點擊「添加到通訊錄」，在驗證信息里寫：「蔣鵬程堂弟，蔣鵬飛。」
發送。
然後，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等回應。心裡有點緊張，像回到高中時，第一次給女生遞紙條。
等了幾分鐘，沒反應。他放下手機，又去拿了個包子。包子已經涼了，但依然好吃。他慢慢吃著，腦子裡卻在想那個女孩。
王晗雪。名字挺好聽。在上海工作，外企設計，一個月兩三萬——這收入在上海不算高，但也不低。二十九歲，比他小兩歲，年齡合適。長得漂亮，有氣質，有內涵。
這樣的女孩，為什麼還沒對象？眼光高？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正想著，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微信好友驗證通過了。
「雪落無聲」已經成為您的好友，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蔣鵬飛看著那條系統提示，心裡又跳了一下。他點開聊天窗口，光標在輸入框裡閃爍，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你好，我是蔣鵬飛。」太正式了。
「嗨，我是蔣鵬程堂弟。」太隨意了。
「看了你的照片，很漂亮。」太輕浮了。
他想了半天，最後打了一句：「你好，蔣鵬程介紹我加你的。我叫蔣鵬飛。」
發送。
很快，回復來了：「你好，王晗雪。我聽張姐說了。」
「聽我堂哥說，你在上海工作？」蔣鵬飛問。
「嗯，在外企做UI設計。你呢？在北京？」
「對，在國網電科院，做電力研究。」
「聽起來很高端。」
「還好，就是普通工作。」
聊到這裡，有點干。蔣鵬飛想了想，找了個話題：「聽我堂哥說，你喜歡畫畫？」
「嗯，業餘愛好，畫得不好。」
「我也喜歡藝術，不過不懂畫，就是看看。」
「喜歡看什麼類型的？」
「都喜歡，國畫，油畫，水彩，只要好看就行。」
「那下次我給你看我的畫，你給提提意見？」
「提意見不敢，欣賞可以。」
聊開了，氣氛輕鬆了些。蔣鵬飛發現，王晗雪雖然長得漂亮，但聊天不端架子，很隨和。她說話有分寸，不張揚，也不冷淡，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