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鵬飛推開院門時,一股濃郁的羊肉香味撲鼻而來。他吸了吸鼻子,肚子裡「咕嚕」叫了一聲——從早上到現在,就吃了碗炸醬麵,還跟楊金龍打了一架,消耗了不少能量,早就餓了。
堂屋的門開著,熱氣從裡面冒出來。他走進去,看見母親林鳳梅正站在灶台前,掀開蒸籠的蓋子。
白茫茫的蒸汽「呼」地湧出來,瀰漫了整個廚房。蒸籠里躺著十幾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皮薄得能看見裡面深色的餡料,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媽,蒸包子了?」蔣鵬飛咽了口口水。
林鳳梅回頭看見他,臉上露出笑容:「回來了?正好,包子剛出鍋,羊肉大蔥餡的,你最愛吃。」
她夾了個最大的包子,放在盤子裡,遞過來。蔣鵬飛接過來,也顧不上燙,張嘴就咬。
「燙!慢點吃!」林鳳梅趕緊說。
但已經晚了。包子剛出鍋,燙得厲害。蔣鵬飛被燙得「嘶嘶」直抽氣,但捨不得吐出來——太香了。羊肉鮮嫩,大蔥提味,餡料里還加了點薑末和花椒水,去腥增香,滿口流油,麵皮鬆軟有嚼勁。
這是他從小吃到大的味道,七年沒嘗過了。
蔣鵬飛三口兩口把包子吃完,這才去洗手。回來時,父親蔣高山也從裡屋出來了,看見他,問:「車看好了?」
「看好了,買了。」蔣鵬飛說,又去拿了個包子,這次學乖了,吹了吹才咬。
「買了?」林鳳梅和蔣高山都愣住了,「這麼快?」
「嗯,有現車,就提了。」蔣鵬飛說,「在門口停著呢,您二位出去看看?」
蔣高山將信將疑,放下手裡的煙,跟著蔣鵬飛往外走。林鳳梅也擦擦手,跟在後面。
院門外的空地上,停著一輛嶄新的銀灰色SUV。車身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線條流暢,造型現代。前臉是比亞迪最新的家族式設計,貫穿式LED日行燈亮著,看著很精神。
蔣高山走到車邊,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是個老司機,開了三十年車,對車有種本能的喜愛。他圍著車轉了一圈,仔細看著。
「這車……看著不錯啊。」他摸著引擎蓋,手感光滑,「什麼牌子的?」
「比亞迪,宋PLUS。」蔣鵬飛說。
「比亞迪?國產的?」蔣高山有些驚訝。在他的印象里,國產車還停留在「便宜、粗糙」的階段。可眼前這車,做工精細,漆面光亮,看著不比合資車差。
「嗯,國產的,現在國產車做得不錯。」蔣鵬飛拉開駕駛座的門,「爸,您上去試試?」
蔣高山坐進駕駛座。座椅是真皮的,很軟,坐著舒服。方向盤握感不錯,儀錶盤是全液晶的,顯示清晰。中控台是個大屏幕,看著很高級。他這兒摸摸,那兒看看,像孩子見到新玩具。
「這得多少錢啊?」他問。
蔣鵬飛猶豫了一下。說二十三萬,父母肯定心疼。他撒了個謊:「不貴,十幾萬。」
「十幾萬?」蔣高山想了想,「那還行,能接受。」
林鳳梅也坐進副駕駛,東摸摸西看看,臉上笑開了花:「這車真寬敞,坐著舒服。這椅子還能加熱呢?」
「嗯,有座椅加熱,冬天坐著暖和。」蔣鵬飛說。
蔣高山從駕駛座出來,又去看後備箱。後備箱空間不小,能放不少東西。他滿意地點點頭:「這車不錯,實用,看著也體面。」
「老大,這車真十幾萬?」他又確認了一遍。
「真十幾萬。」蔣鵬飛面不改色。心裡想,說十幾萬也沒錯,二十三萬也是十幾萬的範圍——雖然接近二倍了。
蔣高山不再懷疑。他圍著車又轉了一圈,越看越喜歡。作為一個開了一輩子車的老司機,他對車有感情。以前開大車,是為了掙錢,是工具。現在這輛車,是家用,是享受。
「這下好了,咱們家也有車了。」林鳳梅高興地說,「以後去鎮上,去區里,方便多了。再不用等公交,不用求人捎帶了。」
「爸,您試試車?」蔣鵬飛把鑰匙遞過去。
蔣高山接過鑰匙,有些猶豫:「我剛拿駕照那會兒開過小車,這麼多年一直開大車,小車……手生了。」
「沒事,慢慢開,熟悉熟悉就行。」蔣鵬飛說。
蔣高山重新坐進駕駛座,蔣鵬飛坐在副駕駛,教他怎麼操作。電動車,沒有離合,掛擋就行。蔣高山試了試,覺得比手動擋簡單多了。
「我帶你媽出去轉轉,熟悉熟悉路。」蔣高山說。
「行,您慢點開。」蔣鵬飛下了車。
蔣高山發動車子。電動車很安靜,幾乎聽不到聲音。他掛上D擋,輕踩電門,車子平穩起步,駛出院子,開上了村裡的路。
蔣鵬飛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遠去,嘴角露出笑容。能讓父母高興,這二十三萬花得值。
他回到院裡,從蒸籠里又拿了個包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慢慢吃。包子還熱乎,羊肉的香味在嘴裡化開,滿足感從胃裡蔓延到全身。
正吃著,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是堂哥蔣鵬程打來的。
「鵬程哥。」他接通電話。
「小飛,在家呢?」蔣鵬程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
「嗯,剛回來。哥,有事?」
「也沒什麼事,就是問問你,回來還習慣嗎?」蔣鵬程說,「昨天你走得太急,你剛走我就回去了,正好錯過了,咱哥倆也沒好好聊。」
「習慣,七年沒回來了,覺得哪兒都親。」蔣鵬飛說。
兩人寒暄了幾句,問了些家常。蔣鵬程問了問二叔二嬸的身體,問了問蔣鵬飛在北京的工作,聊了聊區裡的變化。聊了七八分鐘,蔣鵬程話鋒一轉。
「小飛啊,哥問你個事,你別嫌哥多嘴。」蔣鵬程說。
「哥,您說。」
「你個人問題……怎麼樣了?有對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