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鵬飛剛回來，蔣鵬程昨晚回家說了，說蔣鵬飛在國網電科院工作，清華碩士，三十二歲，還沒結婚。人她見過，七八年前，還在上大學，挺精神的小伙子，長得也不錯，一米八幾的個子，五官端正，身材也好。
更重要的是，蔣鵬飛是蔣鵬程的堂弟，知根知底。蔣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是正經人家。蔣高山老實本分，林鳳梅溫和善良，這樣的家庭，教出來的孩子不會差。
而且，蔣鵬飛在北京工作，王晗雪在上海，雖然不在一地，但都是大城市，以後發展的話，可以商量去一個城市。或者，乾脆都回金陵市，也不是不行。
這個念頭一起，張雨潔就覺得可行。她看了眼劉亞娟，劉亞娟還在對著女兒的照片嘆氣。
「劉姐，」她開口，語氣試探，「我這兒，倒是有個人選，不知道合不合適。」
劉亞娟立刻抬起頭，眼睛亮了：「誰？你認識？」
「是我老公的堂弟，前兩天剛從北京回來。」張雨潔說，「三十二歲，在國網電科院工作，清華碩士。人我見過，長得不錯，挺帥的，個子也高，最少一米八五。就是……家庭條件一般，農村的，父母都是普通農民。」
「農村的沒關係，只要本人好就行。」劉亞娟說，「清華碩士，還是在國家電網，這工作好啊，穩定，有前途。人長得怎麼樣？有照片嗎？」
「照片我得問問我老公要。」張雨潔說，「這樣，我先給我老公打個電話，問問具體情況。要是你覺得還行，我再安排他們見個面？」
「行行行！」劉亞娟連連點頭，「你快問，我等你消息。」
張雨潔拿起手機，走出辦公室，來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她撥通了蔣鵬程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老婆，什麼事？我正開會呢。」蔣鵬程的聲音壓得很低。
「就幾句話，問你個事。」張雨潔說，「你堂弟蔣鵬飛，前兩天回來了是吧？」
「嗯，前天回來的，昨天上爸家裡了，怎麼了？」
「他結婚了嗎？有對象嗎？」
「沒呢，單身。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們科室劉姐，劉亞娟，你知道吧？她有個女兒，二十九了，在上海工作，也沒對象。我看著姑娘條件不錯，想介紹給小飛認識認識。」張雨潔說，「你跟我說說，小飛這人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蔣鵬程說：「你等會兒，我出去說。」
過了一會兒，蔣鵬程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正常了：「小飛這人，怎麼說呢……挺複雜的。」
「複雜？什麼意思？」
「人肯定沒問題，聰明，踏實，能吃苦。」蔣鵬程說，「但他這次回來，我感覺……有點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說不清楚。」蔣鵬程頓了頓，「他昨天來爸家裡，帶了不少東西，看著挺大方。但開的是二叔那輛破老頭樂，穿著也很普通。我爸和他聊天時，問他工作，他說還行。問他個人問題，他說不著急。總覺得……有點客氣，有點距離。」
張雨潔想了想，說：「這正常吧，七年沒回來了，生分了。而且他在北京工作，壓力大，話少也正常。」
「可能吧。」蔣鵬程說，「不過小飛這人，本質是好的。小時候就聰明，學習好，能吃苦。就是……性格有點悶，不太會來事。在北京那種地方，不會來事，可能混得就一般。」
「混得一般沒關係，有正經工作就行。」張雨潔說，「劉姐家那姑娘，條件挺好的，長得特別漂亮，在上海外企做設計，一個月兩三萬。就是眼光高，一般的看不上。我覺得，小飛的條件，她應該能看得上。」
「長得特別漂亮？」蔣鵬程笑了，「有多漂亮？」
「真的特別漂亮，跟明星似的。」張雨潔說，「我等會兒發你照片看看。你覺得，撮合他們倆，怎麼樣？」
「我覺得行。」蔣鵬程說，「小飛年紀不小了，該成家了。這姑娘條件好，要是能成，是好事。不過……」
「不過什麼？」
「小飛這次回來，可能不單純是為了探親。」蔣鵬程壓低聲音，「村里要拆遷了，補償不少。我擔心……他是為了這個回來的。」
張雨潔一愣：「你是說，他是為了分錢才回來的？」
「不確定，但時間太巧了。」蔣鵬程說，「七年不回來，偏偏這時候回來，還要住一個多月。不能不讓人多想。」
「那……還要介紹嗎？」
「介紹，為什麼不介紹？」蔣鵬程說，「拆遷是拆遷，結婚是結婚，兩碼事。小飛要是真為了拆遷回來，分了錢，正好有資本結婚。要是能找個好姑娘，安定下來，也是好事。」
「行，那我跟劉姐說。」張雨潔說，「你把你堂弟的照片發我一張，我讓劉姐看看。要是雙方都覺得還行，就安排見個面。」
「好，我找找。」蔣鵬程說，「對了，這事兒你先別跟小飛說，等我探探他口風。他要是不願意，也別勉強。」
「知道，我有數。」
掛了電話，張雨潔回到辦公室。劉亞娟正眼巴巴地看著她。
「問了，我老公說，他堂弟人不錯，清華碩士，在國家電網工作，三十二歲，單身。一個月也是兩三萬塊錢。」張雨潔說，
「就是家庭條件一般，農村的，父母都是農民，下面還有弟弟妹妹。不過弟弟妹妹都結婚了。人長得絕對行，一米八五，挺精神的。我讓我老公發照片過來，你看看。」
「好好好。」劉亞娟連連點頭。
幾分鐘後，張雨潔的手機響了，是蔣鵬程發來的照片。她點開，是蔣鵬飛的照片，看背景是在蔣鵬程的辦公室，應該是不知道啥時候拍的工作照，當做了微信的頭像。
照片上，蔣鵬飛坐在辦公桌旁，穿著深灰色的羽絨服，表情平靜，眼神沉穩。
他確實長得不錯，五官端正，眉毛濃黑，眼睛有神，鼻樑挺直，嘴唇薄厚適中。雖然穿著普通，但有種說不出的氣質，不像是普通農村孩子。
這張照片正是去年底蔣鵬飛的成果獲得國家科技成果二等獎的時候拍攝的。有點意氣風發的樣子，只不過去領獎的是劉院長，他只得了物質方面的獎勵。
「你看看。」張雨潔把手機遞給劉亞娟。
劉亞娟接過手機，仔細看著。看了好一會兒，她點點頭：「長得挺周正，一看就是老實孩子。這身高，這長相，學歷，工作收入都配得上我家晗雪。」
「那……我安排他們見個面？」張雨潔問。
「行，見個面。」劉亞娟說，「不過，我得先問問我閨女。她眼光高，我得把情況說清楚，她同意了才行。」
「那是自然。」張雨潔說，「這樣，你先把晗雪的照片發我，我讓我老公給他堂弟看看。要是雙方都覺得還行，就加個微信，先聊聊。聊得來，再見面。」
「好主意！」劉亞娟高興地說，「先聊，聊得來再見面，不浪費感情。」
她立刻從手機里挑了幾張王晗雪的照片，發給張雨潔。張雨潔又轉發給蔣鵬程，讓他給蔣鵬飛看。
做完這些，兩個女人相視一笑。劉亞娟臉上的愁雲散了大半，張雨潔也覺得做了件好事。
「要是能成，我可得好好謝謝你。」劉亞娟說。
「謝什麼，成人之美嘛。」張雨潔笑著說。
但她們不知道，她們要介紹的這個人，蔣鵬飛，現在正開著剛買的新車，往家裡趕。
這場相親，能成嗎？
誰也不知道。但生活就是這樣，充滿了意外和巧合。而緣分，往往就藏在那些不經意的安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