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凝站在餐廳邊，半天沒接話。
陳宇扶著樓梯扶手，又補了一句。
「當然，收費另算。」
蘇晚凝原本已經軟下去的那點情緒，被這四個字硬生生拽了回去。
她抬頭瞪他。
「陳宇，你是不是三句話離不開錢？」
陳宇很坦然。
「協議夫妻，談錢健康。」
「你再說一遍？」
「談錢長壽。」
蘇晚凝把手機攥緊，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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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踩在樓梯上，步子很重。
陳宇看著她上了二樓，才收回視線，低頭瞅了眼桌面。
她那碗面吃得乾乾淨淨。
連湯都少了大半。
陳宇拿起碗，低聲嘀咕。
「嘴硬，胃倒挺誠實。」
他把廚房收拾完，上樓回了三樓。
電腦還開著，雲匯項目的PPT停在最後一頁。
陳宇坐回椅子上，手指搭在鍵盤上，卻沒急著敲。
今晚這頓面，本來只是他餓了。
結果兩碗面下去，蘇母那邊被穩住，蘇晚凝也沒再像前幾天那樣見他就開冷氣。
這事挺怪。
怪到陳宇不願多想。
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方案。
垂直社區合作意向還差最後六家。
方哲那邊要是敢拖，他明天就把人拎到會議室當眾拆。
屏幕右下角跳到兩點四十。
陳宇關機，洗漱，睡下。
這一覺沒睡多久。
早上七點二十，門鈴響了。
先是一聲。
停了十幾秒。
又是一聲。
陳宇把被子蒙過頭。
門鈴不依不饒。
第三聲後，手機也響了。
他摸到手機，眼睛都沒睜開，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熱情的嗓門。
「小陳啊，醒了嗎？」
陳宇一下坐了起來。
蘇母。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
七點二十二。
這長輩的行動力，未免太嚇人了。
「媽？」
「哎，是我。我到你們家門口了。」
陳宇整個人清醒了。
「門口？」
「對呀，御景灣門口。保安不讓我進去，說要業主確認。你給他說一聲。」
陳宇拿著手機，腦子飛快轉。
蘇晚凝還在二樓。
他們這房子，目前只有一個問題。
太乾淨。
乾淨到毫無新婚夫妻同居痕跡。
更要命的是，蘇晚凝住二樓，他住三樓。
這要被蘇母看見，昨晚電話里那套「夫妻住一起」的說法，當場漏風。
陳宇掀開被子下床，腳踩進拖鞋。
「媽，您等我半分鐘。」
「別急別急，我帶了早飯，還有湯。你們年輕人肯定沒好好吃。」
電話掛斷。
陳宇抓起外套套上，衝到三樓樓梯口。
他站在二樓台階上，沒敢往裡闖。
協議第一條，私人空間不可擅入。
他拍了拍扶手。
「蘇晚凝！」
沒人應。
「蘇總！」
還是沒動靜。
陳宇看著樓下門鈴屏幕不斷閃光，頭皮發麻。
他壓低嗓子又喊。
「你媽來了！」
二樓主臥的門終於開了。
蘇晚凝穿著淺灰色家居服，頭髮散著，整個人還沒完全醒。
她站在門口，語氣很差。
「你喊什麼？」
陳宇指了指樓下。
「丈母娘帶飯突襲，已經到小區門口了。」
蘇晚凝停了兩秒。
「誰？」
「你媽。」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怎麼來了？」
「這問題你去問她。現在先解決一件事。」
陳宇指指二樓，又指指三樓。
「咱倆分層住，主臥里沒有我的東西。我從三樓下來，你從二樓出來。你媽一進門，咱倆直接露餡。」
蘇晚凝的睡意全散了。
她轉身就要回房。
「我去換衣服。」
陳宇跟在門外，沒進屋。
「換衣服不夠。你得給我拿一件男士衣服扔你房間。」
蘇晚凝回頭。
「你想得美。」
「不是我想得美，是你媽想得細。」
陳宇抬手指了指樓下。
「昨晚電話里她已經問住一起了。今天上門，肯定要看房。你主臥要是一點男人用品都沒有，你準備怎麼解釋？」
蘇晚凝沉默。
陳宇趁熱打鐵。
「我建議，拿件我的襯衫掛你衣帽間。再把我牙刷拿到二樓洗手台。床頭隨便丟本我的書。」
「你還安排上了？」
「我是專業演員，尊重劇本。」
樓下門鈴又響。
蘇晚凝被催得煩。
「給你三分鐘。」
「行。」
陳宇轉身上三樓，動作快得離譜。
襯衫，剃鬚刀，牙刷，一本項目資料，外加一隻男士手錶。
他抱著東西下二樓，站在門口。
「我進？」
蘇晚凝站在門內，伸手。
「給我。」
陳宇把東西遞過去。
「襯衫掛衣櫃外面，牙刷放杯子裡，手錶丟床頭，資料放書桌。別擺太整齊，太假。」
蘇晚凝忍著火。
「你挺熟。」
「電視劇看得多。」
門被她關上。
陳宇下樓，在門禁屏幕上確認放行。
五分鐘後，大門打開。
蘇母提著保溫桶，身後還跟著司機，司機手上拎了好幾個袋子。
「小陳！」
蘇母一進門就笑得合不攏嘴。
陳宇趕緊迎上去。
「媽，這麼早過來，您也不提前說。」
「提前說還叫看你們真實生活嗎？」
蘇母把保溫桶遞給他，往屋裡掃了一圈。
「房子不錯，就是太空。你們剛搬，缺什麼跟媽說。」
陳宇接過東西。
「缺經驗。」
蘇母被他逗樂了。
「這孩子，嘴真會說。」
蘇晚凝從二樓下來，已經換好衣服，頭髮也扎了起來。
「媽，你怎麼不打招呼就來了？」
蘇母看了她一眼。
「我給你打招呼，你能讓我進門？」
蘇晚凝被堵住。
陳宇在旁邊接話。
「媽，您坐。我去拿碗。」
蘇母擺手。
「不急。我先看看你們住得怎麼樣。」
來了。
陳宇端保溫桶的手停了下。
蘇晚凝也看向他。
兩人都沒開口。
蘇母把包放到沙發上，直接往樓梯走。
「哪間是你們臥室？」
蘇晚凝張口。
「媽……」
陳宇搶在她前面。
「二樓。」
蘇晚凝轉頭看他。
陳宇給她一個「跟上」的手勢。
蘇母走在前面，邊走邊念。
「昨晚聽你們說剛搬，我就惦記。你從小就不愛收拾東西，小陳又忙工作，家裡沒人盯著肯定亂。」
陳宇很配合。
「您說得太准了。昨晚我加班到快兩點，書房桌上現在還全是資料。」
蘇母停住。
「你昨晚睡書房？」
蘇晚凝腳步一頓。
陳宇臉不紅氣不亂。
「是啊。雲匯項目這幾天趕進度，我怕吵她，就去了三樓書房。結果改著改著睡著了。」
蘇母看向蘇晚凝。
「真的？」
蘇晚凝憋了半秒。
「嗯。」
蘇母點點頭。
「小陳工作上進是好事，但夫妻倆不能總分開睡。工作再忙，也得顧家。」
陳宇態度很好。
「記下了，媽。」
蘇晚凝在他身後咬牙。
三人來到二樓。
主臥門一開，蘇母先往衣帽間看。
蘇晚凝的衣服占了整面柜子。
陳宇那件襯衫孤零零掛在邊上。
蘇母走過去，伸手摸了摸衣架。
「怎麼就一件？」
陳宇馬上接上。
「我衣服少。」
蘇母看他。
「結婚了還這麼省？」
陳宇嘆了口氣。
「主要是怕占晚凝地盤。她衣帽間管理制度比較嚴格，我現在還在試用期。」
蘇母笑出聲。
蘇晚凝忍無可忍。
「陳宇。」
「在。」
「閉嘴。」
蘇母轉頭訓女兒。
「你對小陳客氣點。人家都遷就你了，你還凶。」
蘇晚凝不吭聲了。
陳宇低頭，肩膀抖了下。
蘇晚凝狠狠瞪他。
蘇母又進了洗手間。
洗手台上，兩隻牙杯並排。
一隻白色，一隻黑色。
剃鬚刀放在旁邊。
蘇母滿意不少。
「這還差不多。」
陳宇暗暗鬆了口氣。
結果蘇母轉身又走向床邊。
床很大，被子平整得離譜。
蘇母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兩人。
「你們昨晚誰鋪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