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好一段時間後。
兩人吃飽喝足，陳宇麻利地把桌上的垃圾收拾乾淨，拎著扔進遠處的分類垃圾桶。
等他回來，蘇晚凝已經站了起來，那隻丑青蛙被她抱在懷裡。
看見陳宇走近，她下意識地把青蛙往自己這邊藏了藏。
陳宇看著她這個護食一樣的動作，沒忍住，樂了。
「怎麼，不是嫌它丑嗎？現在捨不得了？」
蘇晚凝把青蛙塞進那個裝著昂貴西裝的購物袋裡。
「它現在是我的。」
她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行，你的你的。」
陳宇笑著舉起雙手，不再逗她。
兩人從負一層坐電梯上到停車場。
電梯裡人擠人，陳宇提著購物袋，很自然地站在了外側，用身體隔開涌動的人群，把蘇晚凝護在角落裡。
蘇晚凝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眼角的餘光卻落在他緊握著購物袋的手上。
袋子裡，有她買的西裝，也有他抓的青蛙。
這一天，過得有些亂七八糟。
可她心裡，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到了車旁，陳宇繞到副駕駛，伸手就去拉車門。
蘇晚凝站在駕駛座門邊，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沒動。
「你現在開車不是挺順手？」
陳宇拉車門的手停住，轉過頭。
「蘇總，你這是在暗示我給你當司機？」
「我是在提醒你，蘇家車庫那輛A8是你的了。」蘇晚凝說。
「今天這車是你開來的。」
「所以呢？」
「所以開回去也該你開。做人要有始有終。」
蘇晚凝盯著他看了幾秒鐘。
「你就是懶。」
「我今天陪逛街，陪試衣，陪吃飯，還陪玩碰碰車。體力活幹了一天，已經超負荷營業了。」陳宇理直氣壯。
蘇晚凝拉開車門。
「上車。」
陳宇麻溜地鑽進副駕駛。
安全帶剛扣好，他又補了一句。
「老闆大氣。」
蘇晚凝啟動車子。
「再多說一個字，你自己走回去。」
陳宇立刻閉上了嘴。
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周末傍晚的車流。
白天那股興奮勁過去，陳宇靠在座椅上，困意止不住地往上涌。
蘇晚凝開車開得很穩。
到了御景灣，車剛在車位停好，陳宇已經歪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睡著了。
蘇晚凝解開安全帶，偏頭看他。
男人身上穿著白天剛換的新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懷裡抱著購物袋，睡得一點防備都沒有。
她伸出手，想把他叫醒。
可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後還是收了回來。
她只是輕聲喊了一句。
「陳宇。」
陳宇沒反應。
「到家了。」
他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抬手揉了揉臉。
「到了？」
「嗯。」
「哦。」
他推門下車，腳步還有些虛浮。
蘇晚凝看著他把所有購物袋都拎在手裡，還順手把那隻丑青蛙從袋子裡拿出來，夾在自己的胳膊下面。
「那個給我。」蘇晚凝伸出手。
陳宇低頭看了看胳膊下的青蛙。
「你還真要抱著睡？」
蘇晚凝沒回答，直接從他胳膊下把青蛙抽了過來，轉身就往電梯口走。
回到別墅，兩人沒再說話，各自上樓。
陳宇把新買的西裝掛進衣櫃，又把那條暗銀色的領帶仔細放好。
他盯著那套衣服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料子。
確實不一樣。
他洗完澡，幾乎是倒在床上的，很快就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陳宇是被餓醒的。
肚子不爭氣地叫喚著。
他躺在床上跟自己的懶惰鬥爭了半分鐘，最後還是認命地爬了起來。
洗漱完下樓，客廳里安安靜靜的，蘇晚凝還沒起床。
陳宇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
裡面有雞蛋、牛奶、麵包，還有些蔬菜。
他拿出兩個雞蛋，剛準備給自己煎個簡單的早餐，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咚咚咚。
力道很大，一點不像普通的訪客。
陳宇拿著雞蛋，站在廚房門口，心裡犯嘀咕。
這個點，誰會來？
蘇母？不像，她有鑰匙。
物業？敲門不會這麼沒禮貌。
敲門聲還在不依不饒地響著。
陳宇把雞蛋放回料理台，擦了擦手，走到玄關。
他沒立刻開門，先湊到可視門鈴前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一個打扮很中性的年輕女孩。
利落的短髮，一身黑色的夾克配工裝褲，腳上踩著一雙厚底的馬丁靴。
她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包塞得鼓鼓囊囊，拉鏈都沒完全拉好，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好惹的勁。
陳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不認識。
他把門拉開一道縫，身體堵在門後。
門外的女孩看見他，明顯也愣住了，眼神里全是錯愕。
兩人隔著門縫對視了幾秒。
女孩先開了口，語氣很不客氣。
「你是誰？」
陳宇被她這句問得想笑。
「這話不該我問你？你砸我家的門，反過來問我是誰？」
聽到「我家」兩個字，女孩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抬頭確認了一下門牌號，又低頭飛快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址。
沒錯。
就是這裡。
可蘇晚凝的家裡，怎麼會有一個男人？
「這是蘇晚凝的家嗎？」她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壓抑的火氣和一絲不確定。
陳宇沒讓開。
「你找她什麼事？」
「我沒找錯地方就行。」女孩說著，就想往裡擠。
陳宇用身體把門堵得更死了。
「先說事。」
「我跟她說就行了，你讓開。」
「那不行。」
女孩抬頭瞪著他，那眼神就跟要打架一樣。
「你又是她什麼人？憑什麼管這麼多？」
陳宇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有點不好回答。
他把門縫又收小了些，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我是這房子裡能給你開門的人。」
女孩被他這句話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找蘇晚凝，跟你沒關係！」
「你一大早跑來砸門，見了面就要找人，還說跟我沒關係？」陳宇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女孩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強行把火氣壓下去。
「有些事，不方便跟你一個大男人說。」
陳宇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這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我很急」的信號，可越是這樣，越可疑。
「那你自己聯繫她。」
陳宇說著就要關門。
「我沒有她聯繫方式！」
女孩急了，立刻伸手抵住門板。
陳宇低頭看著那隻手。
「鬆開。」
「你幫我叫她一聲！」
「憑什麼？」
「我真有急事！」
「有急事的人，連個電話都沒有？」
女孩被他問得越來越煩躁。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難溝通？」
「這叫基本的防範意識。」陳宇靠在門上，一點沒讓步，「誰知道你是什麼來路。」
女孩咬了咬牙，似乎在做什麼心理鬥爭。
「你幫我喊她一聲，就說……就說季然然來了，她會見我的！」
陳宇看著她那副篤定的樣子，心裡的戒備反而更重了。
他剛想說話，樓梯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蘇晚凝穿著一身絲質的家居服走了下來，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剛睡醒的臉上帶著點慵懶。
她走到樓梯口，看見陳宇正堵在門口跟人對峙。
「誰啊？」
陳宇側過身，讓出一點縫隙。
「不知道，找你的。問什麼事也不說，電話也沒有，就非要見你。」
門外的季然然從那道窄縫裡看見了蘇晚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聲喊。
「蘇晚凝！」
蘇晚凝的腳步停在了樓梯中間。
她聽見這個聲音，又順著縫隙看清了門外那張臉，看清來人。
蘇晚凝的眉頭，慢慢蹙了起來。
她怎麼會找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