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
陳宇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手扣在蘇晚凝肩後。沒敢亂動。
蘇晚凝整個人貼在他胸前。
手裡的丑青蛙被擠得變了形。
她抬頭看了陳宇一眼。
蘇晚凝臉頰發燙，耳根燒得厲害。
看著陳宇關切的態度。
她有些不熟悉。
這語氣。
這動作。
還是平時那個天天跟自己鬥嘴的男人嗎。
更奇怪的是。
她居然沒有特別牴觸這種接觸。
這太奇怪了。
蘇晚凝回過神。
她趕緊掙扎了兩下。
手掌抵在陳宇胸口。
從他懷裡退了出來。
她整理了一下衣領。
把呼吸壓平。
陳宇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連忙伸手扶好蘇晚凝。
確認她坐穩後。
飛快地鬆開手。
車廂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陳宇清了清嗓子。
主動開口解釋。
「蘇總，不好意思。」
「剛才緊急情況，有些冒犯，不要介意。」
蘇晚凝擺了擺手。
臉頰還殘留著紅暈。
她偏過頭。
「情有可原。」
「原諒你這次了。」
「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有男人的一面。」
陳宇聽完這話，滿頭問號。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
「蘇總，這話就不對了吧。」
「我有沒有男人的一面，你又不是沒見過。」
這話一出。
蘇晚凝的臉刷地一下紅透了。
那天在酒吧初識的荒唐畫面直接衝進腦海。
昏暗的燈光。
酒精的味道。
散落一地的衣物。
她咬緊牙關。
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手死死抓著身前的安全帶。
「你……」
陳宇也意識到這話不太對，識趣地把話題岔開。
「好了好了，蘇總。」
「我看商場這邊也是很多吃的。」
「走吧咱倆逛逛。」
「我有錢了我來買單好吧。」
蘇晚凝也不想繼續剛才那個危險的話題。
她把變形的青蛙重新夾在胳膊下。
「扒皮也開始拔毛了？」
陳宇解開安全帶。
推開車門。
「什麼話什麼話蘇總。」
「我是這樣的人嗎？」
「你想吃什麼？」
蘇晚凝跨出碰碰車。
整理了一下風衣下擺。
「隨便。」
「但是要是難吃的你就死定了。」
陳宇拍了拍剛買的西裝袋。
「那必須不能難吃。」
「今天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商場覓食專家。」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中庭。
蘇晚凝原本打算去樓上的高級餐廳。
陳宇卻在前面帶路。
直接拐向了通往負一層的扶梯。
負一層是美食區。
人頭攢動。
十分熱鬧。
空氣里混雜著煎烤和甜品的味道。
鐵板燒發出滋滋的聲響。
叫號機的電子音此起彼伏。
蘇晚凝剛踏進這片區域。
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你帶我來這？」
「對啊。」
陳宇指著前方一排排擁擠的攤位。
「真正好吃的，很多都藏在這種地方。」
蘇晚凝看著那些排著長隊的人群。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高跟鞋。
「陳宇，你拿我當大學生遛呢？」
「蘇總，別小瞧大學生的飯量和審美。」
陳宇領著她穿過人群。
他注意到蘇晚凝的躲閃動作。
主動走在前面。
替她擋開擁擠的人流。
來到一家賣牛肉餅的窗口前。
他拿出手機。
熟練地掃碼下單。
「老闆，兩個牛肉餅。」
「少蔥，辣醬單獨放。」
蘇晚凝站在一旁。
看著他這套熟練的操作。
「你經常來？」
「以前跟朋友來過。」
陳宇拿到號牌。
帶著她退到旁邊人少的地方等候。
「那時候窮。」
「來這種地方最划算。」
「花小錢，辦大事，唯有美食不可辜負。」
蘇晚凝沒有接話。
她低頭看了看陳宇手裡提著的購物袋。
幾萬塊的定製西裝。
幾百塊的街頭小吃。
這男人身上有著一種奇怪的割裂感。
在公司，他能雷厲風行地壓住雲匯項目。
在飯桌上，他能把何靜那幫人哄得舒舒服服。
現在，他又站在負一層小吃攤前，等十幾塊錢一個的牛肉餅，還挺自在。
陳宇把手裡的取餐牌遞過去。
「拿著。」
蘇晚凝沒接。
「幹什麼？」
「讓你參與一下民間疾苦。」
「我謝謝你。」
「別客氣，體驗項目不收費。」
蘇晚凝到底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等餐的空檔。
旁邊站著一對母子。
小男孩一直盯著蘇晚凝懷裡的丑青蛙看。
看了半天。
小男孩扯了扯媽媽的衣角。
「媽媽，那個姐姐的青蛙好醜。」
蘇晚凝低頭看了一眼胳膊底下的青蛙。
陳宇站在旁邊。
肩膀直抖。
差點笑出聲。
蘇晚凝轉頭瞪他。
「你笑一個試試。」
陳宇馬上收住笑意。
一本正經地看向那個小男孩。
「不醜。」
「這叫藝術品。」
小孩媽媽有些尷尬。
趕緊拉著孩子走開了。
陳宇低頭湊近那隻青蛙。
小聲嘀咕。
「聽見沒，別人也懂你。」
蘇晚凝抬手就把青蛙砸進他懷裡。
「閉嘴。」
陳宇抱著青蛙。
笑得肩膀發抖。
號碼牌終于震動起來。
陳宇走過去取了兩個剛出爐的牛肉餅。
又去旁邊的水吧買了兩杯檸檬茶。
他把裝餅的紙袋遞到蘇晚凝面前。
蘇晚凝看著那個滲著油漬的紙袋。
遲遲沒有伸手。
「這能吃？」
「能。」
陳宇把紙袋撕開一個口子。
再次遞過去。
「你就當它是手工炙烤澳洲牛肉酥皮。」
蘇晚凝看著他。
「你真能編。」
「包裝很重要。」
蘇晚凝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她試探著咬了一小口。
熱氣冒了出來。
牛肉的香氣混著酥皮的油香在口腔里散開。
她停了兩秒。
又咬了一口。
陳宇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
沒有拆穿。
「怎麼樣？」
「還行。」
「還行就是好吃。」
「別替我翻譯。」
陳宇咬了一大口自己的牛肉餅。
含糊開口。
「蘇總，你這個人就是太端著。」
「吃個餅都要先審判半天。」
「我端著？」
「對。」
「那你呢？」
「我隨性。」
「你那叫沒包袱。」
「謝謝誇獎。」
蘇晚凝氣得想把手裡的檸檬茶扣他頭上。
陳宇讓蘇晚凝在角落的一張空閒小桌旁占座。
他自己轉身扎進擁擠的人群里。
蘇晚凝坐在塑料椅子上。
周圍全是端著托盤走來走去的食客。
吵鬧的交談聲充斥著整個空間。
她把那隻丑青蛙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
視線越過人群。
落在那道高大的背影上。
陳宇正站在一家燒烤攤前。
他指著冰櫃裡的食材。
跟老闆大聲交流著什麼。
老闆往烤架上刷油。
火苗竄起多高。
陳宇往後退了半步。
手裡還提著那個裝著昂貴西裝的購物袋。
他這副模樣。
完全是一個熟悉市井生活的老手。
蘇晚凝端起紙杯。
喝了一口檸檬茶。
酸甜的液體滑過喉嚨。
她看著陳宇端著兩個裝滿食物的紙盤擠出人群。
避開亂跑的小孩。
把東西完好無損地端回桌上。
「來，趁熱吃。」
陳宇把烤串分門別類地擺好。
又把一盒章魚小丸子推到蘇晚凝面前。
木魚花在熱氣中輕輕翻卷。
蘇晚凝看著滿桌子的高熱量食物。
「你管這叫隨便吃點？」
「人生要有儀式感。」
「你剛才還說花小錢吃飽？」
「你請我穿西裝，我請你吃全套。」
「這叫禮尚往來升級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