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蘇總。」
陳宇退後半步,拉開安全距離。
「視頻記得開美顏,別把我拍得太狼狽。」
他還真抬手比了個拍照的框。
蘇晚凝抱著靠枕,腳踝的青紫讓她動彈不得,一肚子火全堵在胸口。
她手指發力,把抱枕捏到變形。
「你少得意!」
「等我腳好了,第一個收拾你!」
陳宇轉過身,背對她揮揮手。
「那我可得提前買份保險。」
說完,他直接溜進廚房,不跟這隻炸毛的貓一般見識。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
蘇晚凝靠在沙發上處理工作郵件,筆記本電腦就架在腿上。
陳宇拖了把椅子坐在島台邊,也在看雲匯項目的方案。
屋裡很安靜,只有鍵盤的敲擊聲。
蘇晚凝盯著屏幕,手下意識伸向茶几,摸了個空。
杯子裡的水喝完了。
她剛要收回手,一杯溫水無聲地放在了手邊。
蘇晚凝動作一停。
她扭頭,陳宇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全程沒看她。
這男人……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心裡有點怪怪的。
又過了十幾分鐘,空調的風吹得蘇晚凝後背發涼。
她的視線往電視柜上瞟,遙控器在那。
剛準備挪動一下身體。
一個人影從島台邊過來,拿起遙控器,直接遞到她面前。
蘇晚凝接過遙控器,這次頭都沒抬。
他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渴了遞水,冷了拿遙控器。
連話都不用說,他全替我幹了。
蘇晚凝胡亂按著遙控器,耳根有點燙。
傍晚六點。
陳宇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圍裙。
他走到沙發前,彎下腰。
蘇晚凝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打橫抱起。
她身體一僵,下意識抬手遮住半邊臉,倔強地看向旁邊的牆。
「明天我自己走。」
陳宇抱著她走向餐廳,腳步很穩。
「行,明天再說。」
蘇晚凝放下手,瞪他。
「什麼叫再說?」
陳宇把她輕輕放在餐椅上,又拿軟墊墊好她的腿。
「看你腳恢復得怎麼樣,醫生可沒說你能亂跑。」
蘇晚凝重重哼了一聲,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排骨塞嘴裡,用力地嚼。
第二天一早。
蘇晚凝坐在床邊,低頭看自己的腳,腫消了許多。
她試著把腳掌放平,痛感輕了不少。
扶著床頭櫃站起來,右腳用了點力。
一步,兩步。
雖然彆扭,但總算不用單腳蹦了。
陳宇端著早餐上樓,剛到轉角,就看見蘇晚凝扶著牆,正一瘸一拐地往洗手間挪。
他端著托盤,停下腳步打量她。
「蘇總,恢復得挺快啊。」
蘇晚凝頭也不回。
「我身體好。」
陳宇走過去,單手端著托盤。
「那昨晚是誰,一會兒要溫水,一會兒要充電線的?」
蘇晚凝腳步一頓,轉頭瞪他。
結果腳底沒踩穩,身子一歪。
陳宇眼疾手快,托盤往牆上一靠,空出的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扶穩。
「嘖,嘴還挺硬,走得跟踩棉花似的。」
蘇晚凝站直了,嘴上不認輸。
「鬆手,我能走。」
可她抓著陳宇胳膊的手,一點沒松。
陳宇由著她抓,半扶半抱地把人送進洗手間。
吃過早餐,蘇晚凝坐在沙發上整理手提包。
「送我去公司。」
陳宇收拾碗筷的動作停了。
「腳還沒好利索,再歇一天。」
蘇晚凝拉好包的拉鏈,抬眼看他。
「雲匯項目剛起步,我在家躺著算什麼事?」
陳宇把碗疊在一起。
「公司又不缺你一個。」
「缺不缺是一回事,我去不去是另一回事。」
陳宇沒再勸,這女人的脾氣,犟得很。
他轉身去玄關,翻出一雙平底單鞋,扔她腳邊。
蘇晚凝盯著那雙鞋,眉頭鎖死。
「這鞋配我的衣服?」
她今天一身職業套裝,平時都踩七厘米的高跟。
陳宇指著她的右腳。
「腳都腫成豬蹄了,還管配不配?」
蘇晚凝把頭偏向一邊。
「丑。」
陳宇把鞋往她腳邊踢了踢。
「丑總比再崴一回強。」
蘇晚凝磨蹭了五分鐘,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穿上了。
車子停在蘇氏集團樓下。
陳宇扶著她進大堂,送到專屬電梯前。
電梯門打開,陳宇鬆開手。
蘇晚凝走進去,一轉身,臉上那點彆扭和嬌氣全沒了,又變回了那個冰山總裁。
「下午四點來接我。」
陳宇站在電梯外,雙手插兜。
「蘇總,您這算公車私用?」
蘇晚凝按下關門鍵。
「你有意見?」
陳宇聳聳肩。
「沒有,就問問。」
電梯門緩緩合上,縫隙里飄出蘇晚凝冷冰冰的聲音。
「問也扣錢。」
接下來的兩天,陳宇除了忙項目,就在琢磨給蘇老爺子的壽禮。
蘇晚凝旁敲側擊了好幾回,全被他用「保密」兩個字堵了回去。
周三傍晚,陳宇提前翹班。
晚上七點,他推開家門,手裡提著兩個厚實的紙袋,外面還套著黑色的防塵袋。
蘇晚凝坐在客廳,視線從他進門就黏在那兩個袋子上。
「買好了?」
陳宇換好鞋,把袋子放在玄關柜上。
「嗯。」
蘇晚凝朝他伸出手。
「給我看看。」
陳宇拿起袋子,往身後一藏。
「星期五你就知道了。」
蘇晚出凝手停在半空。
「我是你名義上的老婆,連這個都不能看?」
陳宇笑得欠揍。
「正因為是名義上的,才得留點驚喜。」
蘇晚凝抓起抱枕就砸了過去。
陳宇早有防備,側身一閃,抱枕落在地毯上。
蘇晚凝指著他。
「你再躲試試!」
陳宇提著袋子往樓梯走。
「蘇總,腳剛好,悠著點。」
蘇晚凝氣得把臉轉開,過了會兒,又沒忍住問。
周四晚上,蘇晚凝難得沒加班。
陳宇剛把三菜一湯端上桌,她就雙手抱胸地站在餐廳門口。
「你明天穿什麼?」
陳宇拉開椅子。
「西裝啊,還能穿大褲衩去?」
蘇晚凝走過去坐下,沒動筷子。
「吃完飯,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下來,我檢查一下。」
陳宇抬頭看她。
「蘇總,我一個大男人,穿什麼還要你審核?」
蘇晚凝語氣強硬。
「你明天代表的是我的臉面,穿得不倫不類,丟的是我的人。」
陳宇妥協了。
「懂了,董事長親自把關。」
晚飯後,陳宇沖了個澡,換上白襯衫和西褲,手裡拿著領帶和西裝外套走下樓。
蘇晚凝已經洗漱完畢,換了身絲質的家居服,盤腿坐在單人沙發上。
她上下打量了陳宇一番,點了點頭。
「還行,過來。」
陳宇走過去。
蘇晚凝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站好,別動。」
陳宇依言站直。
她抬起手,白皙的手指捏住他的襯衫衣領,理平,翻好。
兩人靠得極近。
陳宇一低頭,就能看到她頭頂的發旋,鼻尖全是她發間好聞的玫瑰香氣。
蘇晚凝低著頭,神情專注,拿起那條領帶繞上他的脖子。
手指打圈,穿插,收緊。
她的動作很慢,好像有點生疏。
陳宇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陰影,鬼使神差地開了口。
「蘇總,你還會打領帶?」
蘇晚凝沒抬頭,繼續跟他那條領帶較勁。
「以前給我爸打過。」
陳宇輕笑一聲。
「那我今天算沾了叔叔的光。」
蘇晚凝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猛地抬起頭,對上陳宇那雙帶笑的眼睛。
她手指捏住領帶結,用力往上一抽!
「呃!」
陳宇脖子被勒得死死的,臉瞬間漲紅。
蘇晚凝鬆開手,退後半步。
「誰讓你亂講話!」
她轉身就往沙發走,可那泛紅的耳根,卻一路蔓延到了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