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謀殺親夫啊！」
陳宇捂著脖子咳了兩聲，領帶結卡得太緊，連氣都沒喘勻。
蘇晚凝坐回單人沙發，拿起靠枕擋在身前，臉卻有點熱。
「誰讓你亂講話！」
「我就提了句叔叔，你至於下這種狠手？」
「陳宇，你還想繼續試試？」
陳宇往後退了半步，抬手整理領口，領帶已經歪到一邊去了。
蘇晚凝看了一會兒，眉頭又皺了起來，靠枕也被她放回沙發。
「站好。」
「還要來？」
「領帶歪成這樣，你明天準備怎麼見人？」
陳宇低頭看了一眼，領帶結歪得確實很難看，便老實站回原處。
蘇晚凝走到他面前，抬手解開領帶結，動作比剛才輕了不少。
陳宇垂著頭，視線落在她的發頂，沒敢再亂開玩笑。
她的手指從領口穿過，碰到他的脖頸時，陳宇還是縮了一下。
「別動。」
「蘇總，我剛剛差點被你送走。」
「那是你活該。」
蘇晚凝把領帶重新繞過他的衣領，低頭研究了半天，動作很慢。
陳宇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開口。
「蘇總，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
「閉嘴。」
「你會不會打？」
「以前會，現在手生了不行嗎？」
陳宇趕緊點頭，站得比剛才還直，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蘇晚凝繞好領帶，將寬的一端壓過去，再從結里慢慢穿出來。
她拉緊領帶時，沒有用多少力，陳宇也沒再躲，任由她折騰。
「好了。」
蘇晚凝退開兩步，抬頭打量了一遍，臉上沒露出滿意的表情。
「西裝外套穿上。」
陳宇把外套遞給她，故意問了一句。
「還要董事長親自服務？」
蘇晚凝接過外套，白了他一眼。
「少貧，明天是去我爺爺家，不是讓你去樓下買菜。」
陳宇穿上外套，蘇晚凝繞到他身後，替他拉平肩線上的褶皺。
她又繞回正面，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口，袖扣也被她擺正。
陳宇站在原地，心裡有些不自在，又有點說不上來的受用。
平時這女人使喚起人來半點不客氣，認真照顧人時倒也細緻。
蘇晚凝檢查完左邊，又去看右邊，連襯衫下擺都沒放過。
「你平時穿衣服都這麼隨便？」
「我平時穿給項目組看，又不是穿給老爺子看。」
「少給自己找藉口。」
蘇晚凝拍了拍他的肩膀，退後兩步，又從頭到腳重新看了一遍。
「現在勉強能看。」
陳宇低頭看著自己，西裝熨得平整，領帶也端正，比他自己收拾得好不少。
「蘇總這麼認真，是不是特別期待明天帶我回老宅？」
蘇晚凝剛放下來的手停住了，抬頭瞪著他。
「我期待什麼？」
「帶協議丈夫見親戚，這種待遇可不一般。」
「我是怕爺爺看出問題！」
她回答得很快，聲音也大了些，隨後又把頭轉向旁邊。
「蘇家那些人，一個比一個會看人，你別給我添亂就行。」
陳宇靠近半步，壓著笑意看她。
「原來蘇總是在擔心我。」
「你再講一句，我就把領帶重新勒回去。」
「行，我不講了。」
陳宇見好就收，抬手碰了碰領帶結，確認它沒有再卡住脖子。
蘇晚凝走到玄關櫃前，提起兩個已經封好的禮盒，放到他面前。
「這些明天放進車裡。」
陳宇看向禮盒，包裝很講究，外層還套著防塵袋。
「這是什麼？」
「給爺爺和家裡長輩準備的東西。」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前兩天讓助理送來的。」
蘇晚凝把禮盒往他那邊推了推，語氣恢復成平時的樣子。
「你自己的禮物我不問，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陳宇拎起袋子掂了掂，裡面的東西分量不輕，顯然花了不少心思。
「這些錢算誰的？」
「算我的。」
「那我欠你一筆。」
「誰要你還了？」
蘇晚凝講完才察覺不對，拿起旁邊的抱枕砸向他。
「我是怕你空著手進去丟我的人！」
陳宇接住抱枕，笑著把禮盒放到門邊。
「明白，蘇總這是項目風險控制。」
「你理解成什麼都行。」
蘇晚凝轉身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
「明天別遲到。」
「周五下班就走，我記著呢。」
「還有，路上開穩點。」
「蘇總放心，我開車比你打領帶靠譜。」
「陳宇！」
第二天下午，陳宇提前把禮盒放進後備箱，又檢查了一遍車裡的油量。
蘇晚凝下班比平時早，六點不到便從集團大樓出來，手裡拖著一隻小行李箱。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風衣，腳上換成了低跟鞋，走路已經沒什麼問題。
陳宇下車接過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後，順手把副駕駛門拉開。
「蘇總，請上車。」
蘇晚凝坐進去，先看了一眼後排，又看向他。
「禮物都放好了？」
「放好了，連你準備的也在裡面。」
「你的呢？」
「也在，保密到最後。」
蘇晚凝靠回座椅，沒再追問，只是提醒了一句。
「爺爺喜歡實在的東西，別整那些華而不實的。」
「放心，老爺子要是不滿意，我當場把禮物吃了。」
「誰讓你吃禮物？」
「表達誠意。」
蘇晚凝懶得理他，拿出手機看了眼工作群，隨後把屏幕扣在腿上。
車子駛出市區，晚高峰的車流堵在前方，紅色尾燈排出去很遠。
陳宇開得不快，車內放著輕音樂，蘇晚凝靠著車窗，神情比平時鬆快。
開出四十多分鐘，蘇晚凝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母親。
她看了一眼陳宇，接通電話，按下免提。
「媽。」
「晚凝，你們出發了嗎？」
蘇母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語調里全是關心。
「已經在路上了。」
「陳宇在旁邊嗎？」
陳宇握著方向盤，朝手機那邊打了個招呼。
「阿姨，我在開車。」
蘇母聽見他的聲音，語氣更輕快了幾分。
「路上堵不堵？你們現在到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