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暈,你別走。」
蘇晚凝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手緊緊抓著陳宇的西裝袖口。
陳宇低頭看她。
剛剛替她擋酒時還硬撐著,此刻後勁上來,她連坐姿都沒了平時的利落。
「我不走,你先靠一會兒。」
他把她手裡的空杯放到茶几上,轉頭讓服務生送來一杯溫水。
蘇晚凝沒鬆手,反而把他的袖口攥得更緊。
陳宇只好在她旁邊坐下,將水杯遞到她面前。
「喝兩口,別空著胃。」
「我沒醉。」
蘇晚凝抬頭頂了一句,接杯子時手腕卻晃了一下,杯沿碰在杯墊上,溫水灑出半勺。
陳宇抽出紙巾擦乾桌面,沒去拆她的台。
「行,蘇總沒醉,就是腦袋不太聽使喚。」
「你才不聽使喚。」
她低頭喝了兩口溫水,喉嚨被潤過,腦子裡那股發漲的感覺依舊在翻騰。
宴會廳里人聲嘈雜,杯盤碰撞聲不斷。
聞久了各種混雜的酒味,她胃裡泛起一陣不適。
陳宇察覺到她眉頭擰起,在桌上掃了一圈,拿過一塊乾淨的濕巾遞過去。
「要不要去樓上躺一會兒?」
蘇晚凝剛撐著扶手站起身,腳下便有些發虛。
陳宇探手托住她的胳膊,力道拿捏得很準,只讓她借力站穩。
「別逞強,今晚壽星最大,你這個當孫女的也得聽安排。」
「少拿爺爺壓我。」
蘇晚凝嘴上不服,身體卻誠實地往他這邊靠了半步。
低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步子比平時慢了半拍。
主桌那邊,蘇老爺子端著茶杯,早把這頭的動靜看得清清楚楚。
他沒過去打擾,朝不遠處的蘇母招了手。
蘇母繞過幾位說話的親戚,走到老爺子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晚凝喝多了?」
「陳宇也喝了不少,他們兩個今晚替家裡擋了十幾杯。」
蘇母有些心疼,正想過去看看,老爺子抬手攔住了。
「讓他們上樓歇著,外頭這些人,有你跟晚凝她爸招呼就夠了。」
蘇母點點頭剛要走,老爺子拉開身邊的小抽屜,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紙盒。
盒子外包裝極其簡單,封口嚴實,拿在手裡輕飄飄的。
「這個,你拿上去。」
蘇母低頭看了一眼,看清包裝上的字樣後,腳步停在原地。
「爸,您天天催著抱曾外孫,往他們屋裡放這個?」
老爺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眼底全是老狐狸的盤算。
「嘴上催管什麼用,年輕人有自己的主意。」
蘇母壓低聲音問:「那您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用不用是兩口子的事,我當長輩的,總得把該準備的備齊。」
老爺子放下茶杯,朝她招手示意靠近。
「這盒子裡頭,我讓人多花了一番心思,到時候他們兩口子會明白。」
蘇母看著手裡的紙盒,神情格外複雜。
「爸,這事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
老爺子抬頭看向二樓方向,語氣篤定:「我沒逼他們幹什麼,只是替他們把路鋪得平順些。」
蘇母沒把後半句話講出來。
您這主意要是讓晚凝發現,她能把老宅房頂掀了。
「所以不能讓她發現。」
老爺子輕咳兩聲,朝不遠處的管家招了招手。
「讓人先放進東頭那間房,位置別太顯眼,也別藏得太深。」
管家聽完吩咐只點頭,沒多問半句。
蘇母拿著紙盒站了片刻,最後交到管家手裡。
「放下就出來,別撞見他們。」
「夫人放心。」
管家接過紙盒,沿著側廳樓梯上了二樓,腳步放得極輕。
宴會廳另一頭,陳宇扶著蘇晚凝剛走到走廊,正好碰上迎面過來的蘇母。
蘇母打量了女兒兩眼,見她面頰泛紅,眉頭收了收。
「喝了多少?」
「沒多少。」
蘇晚凝話剛出口,陳宇就在旁邊報了底。
「白酒喝了一杯,紅酒也沒少碰,剛才還替我擋了一滿杯。」
蘇晚凝轉頭瞪他,手肘往他腰側撞了過去。
「誰讓你全講出來的!」
蘇母被逗樂了,抬手點在女兒額頭上。
「長能耐了,連替人擋酒都會了,剛剛還嘴硬?」
蘇晚凝偏過頭不接話,手依舊搭在陳宇胳膊上。
陳宇怕她站久了頭暈,扶著人往旁邊讓了半步。
「阿姨,她腦袋發沉,我送她上樓緩緩。」
「去吧,今晚別下來了。」
蘇母看向陳宇,仔細叮囑:「你也喝得不少,屋裡有熱水,洗把臉早點睡,別硬扛著。」
「好,謝謝媽。」
蘇晚凝聽見「別下來了」幾個字,耳朵紅了一圈。
她拽了拽陳宇的西裝袖口,拉著人往樓梯口走。
陳宇見她走得急,低聲提醒:「慢點,台階上有地毯邊。」
「我看得見。」
她答得乾脆,邁上第二級台階時,鞋跟卻歪了一下。
陳宇探手把人扶穩,手掌落在她手臂外側,等她站直便自然收回。
「蘇總,今天別跟地面較勁了。」
「閉嘴,不用你扶。」
「你剛剛差點踩空。」
「那是地毯沒鋪平。」
陳宇沒再跟她爭,一路將人送進二樓東頭的主臥。
房門關上,樓下的喧鬧徹底被隔絕在門外。
蘇晚凝靠著門板站了片刻,抬手揉按太陽穴,酒意讓腦袋沉甸甸的。
陳宇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茶几上,又把窗戶推開一條縫隙。
夜風灌進來,帶走屋裡些許酒氣。
「喝完水去洗把臉,睡一覺就好了。」
「你呢?」
蘇晚凝端起水杯抬頭望他,話剛出口便偏過視線,低頭喝水。
陳宇走到床沿坐下,按了按發脹的胃。
「我在這兒坐會兒,等你洗完我再洗。」
蘇晚凝沒接話。
她端著水杯走到床邊,視線落在床頭柜上。
那裡多了一個陌生的小紙盒。
紙盒擺得正正方方,旁邊放著兩瓶礦泉水。
她伸手把盒子拿起來,翻到正面。
動作停在半空。
陳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身上的酒意散了大半。
「這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