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騰出一隻手,把她散在膝蓋上的黑髮往邊上撥開,露出她半張燒得通紅的小臉。
他低下頭,嘴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蘇晚凝的睫毛顫動,人卻沒有躲。
這女人……
撒嬌的方法還是一如既往。
電視裡那群人還圍著篝火吹牛,火苗噼里啪啦地響。
陳宇的手落回她肩上,輕輕捏了捏。
「那有特別想去的類型嗎?」
蘇晚凝從他胳膊里抬起臉,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淚花,兩頰的紅暈一點沒退。
「什麼類型?」
「地方啊。」
陳宇朝電視那邊點了點下巴。
「江南那種水鄉古鎮,或者北邊那種能看見山的大院子。」
「你要是喜歡海,我們就找個小漁村,早上還能跟著漁船出海。」
蘇晚凝沒接話。
她就那麼撐著下巴看他,一雙眼睛黏在他臉上,一寸都不肯移開。
看了足足三四秒,她才搖了搖頭。
「沒有。」
陳宇正準備接著報菜名,被這兩個字直接堵了回去。
「沒有?那你想去哪兒?」
蘇晚凝盯著他,聲音放輕了許多,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說。
「只要是和你去的地方,我都想去。」
「是你就行。」
陳宇腦子「嗡」的一聲。
電視裡還在吵吵嚷嚷,他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我操。
這女人從哪兒學的這些話?
昨天晚上還害羞得直往被子裡鑽,今天張嘴就來這種要命的土味情話?
胸口那股燥意「騰」地就往上躥,比昨晚在浴缸里的時候還猛。
他喉嚨幹得發疼,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掃。
她的睡衣領口松垮垮的,脖子上那些沒退乾淨的紅痕又跳進眼裡。
陳宇咬緊後槽牙,硬生生把那股邪火給壓了下去。
不行。
絕對不行。
早上她連坐都坐不起來,腰酸得直哼哼,還是他給按了半天才緩過來的。
再來一次,明天她真得癱在床上起不來了。
他伸出胳膊,把她的肩膀往懷裡一帶,讓她整個人靠得更踏實些,聲音故意壓得懶洋洋的。
「行,那這事兒我來安排。」
「蘇大小姐就負責跟著我去體驗生活就行了。」
蘇晚凝在他懷裡心滿意足地蹭了蹭,眼睛彎成了月牙,那副得意的模樣藏都藏不住。
「你可別糊弄我。」
「我要那種真有院子的,不是照片P得好看,去了發現是水泥地那種。」
陳宇被她這句逗笑了。
「放心,保證給你找個貨真價實的。」
他從茶几上摸過手機,解鎖,指頭在屏幕上劃拉起來。
搜索框裡敲了幾個字,立馬跳出來一堆內容。
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隱世古村,一生必去」,「逃離城市三天兩夜全攻略」。
陳宇看了兩眼就皺起眉頭。
圖倒是拍得漂亮,青瓦白牆,院子裡一口老井,井邊還擺著兩把竹椅,意境拉滿。
可評論區往下一拉,畫風突變。
「院子是挺大,就是公用的,隔壁住了六個大漢,半夜還在院裡划拳。」
「柴火灶就是個擺設,根本點不著,最後還是老闆拿電飯鍋給煮的飯。」
「別去!半夜全是蟲子!我腿上被咬了二十幾個包,現在還沒消!」
陳宇劃著名屏幕,心裡盤算起來。
這種地方不行。
蘇晚凝這細皮嫩肉的,住兩天,腳踝不得被蚊子咬成篩子?
得找個獨門獨院的。
廚房得有,柴火灶得是真能燒的。
最好村里還有個小賣部,不然連買瓶水都得開車下山,太折騰。
他手指在屏幕上劃得起勁,一條一條對著看。
旁邊的人這時候動了動。
蘇晚凝把遙控器摸過來,音量往上調了兩格,腦袋重新枕回他大腿上,看得比剛才還入迷。
屏幕里那群人已經吃完了飯,正圍在灶台邊上推三阻四,誰也不肯真上手洗碗。
蘇晚凝笑得肩膀直抖,一巴掌拍在陳宇腿上。
「你看那個穿藍衣服的,他把洗碗布藏起來了!」
陳宇低頭掃了一眼屏幕,又掃了一眼她那張笑成一團的小臉。
「就是剛才抓雞那個?」
「對呀就是他!」
蘇晚凝立馬來了精神。
「他每期都這樣,什麼活兒都不干,還老裝出一副自己特別忙的樣子。」
「那節目組不管他?」
「管不了,他就是靠這個人設火的呀。」
陳宇「哦」了一聲,沒太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但他也沒說。
她願意講,他就願意聽。
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新的民宿信息,一個村子,獨門獨院的老房子,還帶一小片菜地,房東就住隔壁。
評論里有人貼了照片,陳宇多看了兩眼,覺得這個有點意思。
他正準備點進去看細節,腿上那位又扯他的睡褲。
「陳宇陳宇,快看這個!」
他抬起頭。
屏幕上那個女嘉賓正拿著一把小鏟子在地里刨土,刨了半天,終於刨出個胡蘿蔔。
還沒他手指頭長。
蘇晚凝笑得眼角都濕了。
「她上一季刨出來的更小,節目組還給她配了個字幕。」
「配什麼?」
「『迷你農場主』。」
陳宇也跟著笑了一聲。
他看著她講這些的時候,那雙明亮的眼睛令他著迷,和平時在公司里那個生人勿近的冰山蘇總,完全是兩個人。
誰能想到她窩在家裡是這副德行。
「到時候你也去刨一個。」
陳宇把手機往她眼前晃了晃。
「看這個,人家院子裡就有菜地,我給你買把粉紅色的小鏟子。」
蘇晚凝聞言往前湊了湊,趴在陳宇的胸膛上看向手機。
「我才不要粉紅色的鏟子!一點不符合我的氣質!」
陳宇寵溺的笑著反問:「那你想要什麼顏色的?」
「就普通的那種銀灰色的,多沉穩多氣派!」
「好好好!都聽你的。」
「哼哼,說的你敢不聽我的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