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喉結滾了一下。
八個女人同時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沒發出聲音。
但他覺得胸口發悶。
那八雙眼睛盯著大門的方向,裡面有一種讓他頭皮發麻的狂熱。
「系統。」林凡在腦子裡大喊,「開啟『天命桃花』光環!把她們的好感度給我拉滿!」
一塊半透明的藍色面板在他視網膜上彈出來。
機械音在顱骨里震動。
【指令接收。光環已激活。目標鎖定:溫家八女。】
林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一股熱流順著脊椎往上竄。
他覺得骨頭都輕了二兩,剛才被溫穆壓制的憋屈感一掃而空。
他理了理西裝領帶,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往前跨出兩步,正好擋在大姐溫婉的面前。
「大姐。」林凡壓低聲音,語氣發軟,「外邊雨太大了,哥哥他也就是一時衝動……」
溫婉連眼皮都沒抬。
她腳下沒停,肩膀直直撞向林凡的胸口。
砰。
骨頭撞擊的悶響。
林凡只覺得胸口像是挨了一記悶棍,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
他後腰撞在剛才的大理石茶几上。
果盤翻了。
幾個蘋果滾落在地。
林凡捂著胸口,疼得倒抽冷氣。
他抬起頭,卻發現溫婉根本沒看他一眼。
溫婉徑直走到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前。
她伸手握住黃銅門把,用力往下一壓。
「小婉!你幹什麼去!」蘇美琴從沙發上彈起來。
溫婉沒回答。
她拉開大門。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砸進玄關,打濕了她幾萬塊的真絲長裙。
她沒回頭去拿傘架上的黑傘,直接邁進了雨幕里。
緊接著是二妹溫清。
她經過茶几時,高跟鞋的鞋跟精準地踩在了林凡的手背上。
「嘶!」林凡慘叫出聲,猛地抽回手。
手背上破了一層皮,滲出紅血絲。
溫清也沒看他,跟著走進了暴雨中。
老三,老四,老五……
八個女人,像中了邪一樣,接連走出大門。
沒人說話,沒人打傘。
她們昂貴的裙擺在泥水裡拖拽。
橡木大門在風中來回搖晃,撞在牆上發出哐哐的巨響。
客廳里只剩下林凡和呆滯的溫震海夫婦。
冷風灌進來,林凡打了個寒顫。
「系統!怎麼回事!」林凡在腦海里咆哮。
【警告。光環穿透失敗。】
【目標人物執念閾值過高,形成精神護盾,光環被強制彈回。】
林凡死死咬住舌尖,直到嘴裡嘗到一股鐵鏽味。
……
雨水順著溫穆的下巴往下滴。
白襯衫緊緊貼在身上,透出底下的肌肉輪廓。
他走過兩條街,站在路燈下,伸手攔了一輛綠皮計程車。
輪胎在積水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剎車聲。
「去哪?」司機隔著車窗打量他。
「柳樹胡同。」
溫穆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人造革座椅上立刻多了一灘水跡。
計程車在雨夜的東海市穿行。
窗外的霓虹燈拉成模糊的光帶。
溫穆靠在椅背上,看著玻璃上的水珠。
十年。
他在這座城市最頂級的圈子裡演了十年的戲。
現在,戲殺青了。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一條破舊的巷子口。
溫穆付了現金,推門下車。
路燈壞了一半,地上全是水坑。
他踩著積水,走進一棟外牆斑駁的筒子樓。
一口氣爬上四樓。
他伸手在褲兜里摸索。
掏出一把邊緣磨損的黃銅鑰匙。
插進鎖孔,往右擰了兩圈。
防盜門發出牙酸的摩擦聲。
溫穆按開牆上的塑料開關。
頭頂的日光燈管閃爍了兩下,亮了。
六十平米的客廳,沒有大理石地磚,沒有水晶吊燈。
一套起球的布沙發,一張掉漆的木茶几。
這是他五年前用化名買下的二手房。
溫家沒人知道這個地址。
他把鑰匙扔在鞋柜上。
雙手抓住濕透的襯衫下擺,用力往上一扯。
布料脫離皮膚,發出濕黏的剝離聲。
他隨手把衣服丟進牆角的塑料盆里。
光著膀子走進了狹窄的洗手間。
擰開生鏽的水龍頭。
水管里傳出沉悶的轟鳴聲。
一股冷水砸在後背上,緊接著水溫迅速升高,變成滾燙的熱水。
水蒸氣很快填滿了整個洗手間。
溫穆雙手撐在冰涼的瓷磚上。
他低下頭,任由熱水沖刷著後頸。
沐浴露的劣質薄荷味,慢慢蓋過了他在溫家聞了十年的高級沉香。
緊繃的背部肌肉一點點放鬆下來。
他閉上眼。
胃裡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興奮感。
這感覺順著食道衝上胸腔。
他咧開嘴,笑出了聲。
笑聲在狹小的浴室里迴蕩,越來越大。
太輕鬆了。
沒有道德的枷鎖,沒有所謂的「豪門體統」。
更不用再端著那個「完美好哥哥」的架子。
那八個妹妹,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也個個都有讓人頭疼的怪癖。
這十年,他小心翼翼地拿捏著分寸。
不能太近,怕越了親情的界限。
不能太遠,怕傷了她們的心。
他壓抑著一個男人所有的本能,把「哥哥」這兩個字刻在骨頭上。
但現在,那份DNA報告把這層界限撕得粉碎。
沒有血緣關係。
他用力搓了一把臉,手指在臉頰上留下幾道紅印。
他不用再克制了。
那個在地下世界踩著無數屍骨建立修羅神殿的男人,終於不用再裝個溫文爾雅的大少爺了。
溫穆關掉水龍頭。
扯下掛鉤上的粗棉毛巾,胡亂擦乾頭髮。
他走進臥室,套上一件寬鬆的灰色運動褲。
上半身沒穿衣服,水珠順著胸膛滑落,划過肋骨上幾道暗紅色的舊疤。
他走到床邊。
硬板床,鋪著普通的棉布床單。
他坐在床沿,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兩聲脆響。
掃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鬧鐘。
深夜十一點半。
該睡了。
明天還要聯繫手下「財神」,把修羅神殿在東海市的暗線資金全部解凍。
他抬手摸向檯燈的開關。
叮咚。
門鈴響了。
溫穆的手指停在半空。
叮咚!叮咚!
按門鈴的頻率極快,帶著毫不掩飾的急躁。
緊接著是砸門聲。
砰砰砰!
鐵門被拍得震天響。
溫穆皺起眉頭。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個安全屋的地址,連修羅神殿的幾個核心部下都不知道。
誰會半夜找上門?
他站起身,肌肉本能地進入了戰鬥狀態。
放輕腳步,走到客廳。
他沒去廚房拿刀,而是順手從茶几下的工具箱裡抄起一把沉甸甸的鋼製扳手。
走到玄關。
他沒看貓眼。外面的人如果懂行,早就把貓眼堵死了。
砸門聲還在繼續。
溫穆握緊扳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左手搭在門鎖的旋鈕上。
咔噠。
反鎖彈開。
他猛地拉開大門,右手的扳手同時舉起。
樓道的感應燈亮著昏黃的光。
溫穆的動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扳手的鋼質頭部,停在距離一個額頭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他盯著門外,呼吸停滯了一瞬。
走廊上站著八個女人。
溫婉、溫清、溫柔、溫雅、溫月、溫冰、溫雪、溫心。
八個本該在溫家別墅里安睡的千金大小姐。
她們渾身濕透。
昂貴的禮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曲線。
頭髮一綹一綹地貼在慘白的臉頰上,雨水順著發梢滴答滴答地砸在水泥地上。
她們身後,狹窄的樓梯間裡,橫七豎八地堆著十幾個大號行李箱。
空氣里瀰漫著雨水的腥味,還有混雜在一起的高級香水味。
溫穆腦子裡嗡了一聲。
他緩緩放下手裡的扳手。
「你們怎麼找來的?」
站在最前面的溫婉往前邁了一步。
她腳下的積水踩濕了溫穆門前的腳墊。
她沒回答溫穆的問題。
而是抬起凍得發青的右手。
她的指縫裡,夾著一份用防水塑膠袋密封得嚴嚴實實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