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里死一般寂靜。
幾百個權貴名流的脖子像生了鏽的齒輪,僵硬地轉過去。
兩扇沉重的雕花木門徹底廢了。
冷風夾著濃烈的血腥味,直往人肺管子裡鑽。
溫冰踩著倒塌的木門板走了進來。
她穿了一身純黑色的緊身皮衣。衣服表面沾著灰土,還有大片乾涸的暗紅色血污。
腳上一雙帶鋼板的戰術馬丁靴,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吧嗒聲。
她右手提著一個黑色的大號塑膠袋。
袋子很沉。
底部破了個小洞。黏稠的血珠順著破洞一滴一滴往下掉。
砸在羊毛地毯上,瞬間暈開一朵朵黑紅色的花。
「誰敢動我哥?」
溫冰又問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在寬闊的宴會廳裡帶著回音。
她那雙狹長的眼睛掃過全場。
被她看的人,覺得脖子後面像貼了一塊冰。
溫震海站在台下,腿肚子直打轉。
他認出了這個常年不在家的六女兒。
「老六!你發什麼瘋!」溫震海用拐杖狠狠敲著地板,聲音嘶啞劈裂,「這是溫家的認親晚宴!保安呢!把她給我按住!」
四個維持秩序的黑衣安保人員回過神。
他們抽出腰間的橡膠警棍,從左右兩側撲向溫冰。
都是東海市頂尖安保公司雇來的好手,動作很快。
溫冰連眼皮都沒抬。
她空著的左手反向一探,精準扣住沖在最前面的安保手腕。
往下一折。
咔吧。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安靜的廳里格外刺耳。
那人慘叫還沒出口。溫冰一腳踹在他的膝蓋迎面骨上。
腿骨折斷。壯漢直接跪了下去。
借著反作用力,她身體凌空半轉。
修長的腿帶起一陣勁風。戰術馬丁靴的鋼板鞋頭,直接掃在另外兩人的脖頸動脈上。
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像麵條一樣軟倒在地。
最後一下,她的手肘重重砸在第四個人的下巴上。
下頜骨脫臼的聲音響起。第四個人仰面砸在香檳塔上。
嘩啦。
幾百個玻璃杯碎了一地。酒水混著血水流淌。
三秒。
四個一米九的壯漢全躺在地上。有的口吐白沫,有的直接昏死過去。
全場倒吸冷氣。
幾個靠得近的富商嚇得連連後退,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響。
沒人敢出聲。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溫冰甩了甩左手腕。
她踩著一地的碎玻璃,提著滴血的袋子,徑直走向主桌。
溫穆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空玻璃水杯。
看到溫冰這副打扮,他挑了下眉毛。沒說話。
「哥。」溫冰停在主桌旁。
剛才殺神一樣的氣場瞬間散了。
她揚起下巴,像個拿了滿分考卷討要糖果的小女孩。
溫穆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血跡。
「你弄的?」
「清理了點垃圾。順路就帶過來了。」溫冰重新冷下臉,轉頭盯住台上的林凡。
林凡站在講台後。
麥克風早就掉在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盲音。
他兩條腿控制不住地打擺子,肋骨的痛感被恐懼放大了十倍。
但他死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個帶血的塑膠袋。
「你……你算什麼東西!」
林凡雙手死死抓著講台邊緣,強撐著不讓自己軟下去。
「溫冰,你敢在這裡打人?警察馬上就到!你們一個偷公司機密,一個故意傷人,都要去坐牢!」
溫冰笑了。
她邁開長腿,踩在舞台的木質階梯上。
靴子踩著木板,發出沉重的悶響。一步一步逼近。
「警察?你叫的商業調查科?」
她左手伸進皮衣口袋,摸出一個黑色的警用對講機。
隨手扔在台上。
對講機外殼上全是血手印,喇叭里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
「他們來不了了。」溫冰語氣平淡,「外圍那幾輛車,被我的人卸了輪胎。人全綁在路邊的綠化樹上。」
林凡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嘴唇哆嗦著。
「你瘋了!你連執法人員都敢動?」
溫震海在台下急得直跺腳。心臟一陣絞痛。
「老六!你到底在幹什麼!你要把溫家害死嗎!」
他恨不得衝上去搶過對講機。
溫冰停在林凡面前。
兩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
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直衝林凡的鼻子。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我常年在海外,溫家的人大概不知道我在幹什麼。」
溫冰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片。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國際傭兵界,血色薔薇傭兵團團長。地下黑網懸賞榜單第一的常客。」
她盯著林凡的眼睛。
「在我的地盤,我就是規矩。誰敢動我哥,我滅誰滿門。」
全場的富豪聽到「血色薔薇」四個字,臉色全變了。
那是個在海外讓無數頂級財閥聞風喪膽的名字。
這幫傭兵全是不要命的瘋子。只要錢給夠,連小國的政要都敢綁。
東海市這種承平已久的地方,根本沒人敢惹這種真刀真槍殺出來的地下女皇。
錢富貴站在主桌旁,擦著額頭的冷汗。慶幸自己剛才沒站錯隊。
林凡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腿軟得快要站不住了,只能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講台上。
但嫉妒和不甘像烈火一樣燒著他的腦神經。
不能輸。
主線任務的獎勵就在眼前。要是今天認慫,系統徹底降級,他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你別得意!」
林凡扯著嘶啞的公鴨嗓喊出聲。像只被逼到絕路的瘋狗。
「你是傭兵又怎麼樣!這裡是夏國!是東海市!」
他猛地拍著自己的胸口,牽扯到斷骨,疼得倒吸冷氣。
「我背後有東海市首富王家撐腰!王半城是我剛認的乾爹!」
「那十個億的盤子,就是王家給我兜底的!只要他發話,整個東海市的黑白兩道都能把你們碾死!」
林凡越說聲音越大,仿佛真的找到了底氣。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們現在跪下求我,我還能讓乾爹留你們一條全屍!」
台下的賓客聽到「王半城」的名字,也是一陣騷動。
王半城,東海市真正的土皇帝。手眼通天,資產幾千億。黑白兩道通吃。
難怪林凡敢這麼囂張,敢挪用十億去豪賭。原來攀上了這棵大樹。
溫震海聽到這話,灰敗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一陣精光。
他像抓住了最後半根救命稻草。
「聽到沒有!小凡有王首富撐腰!」溫震海拄著拐杖指著溫冰,破音大喊,「你一個混黑道的,能斗得過千億首富?趕緊把袋子放下,滾出宴會廳!」
溫冰沒有理會溫震海的叫囂。
她看著林凡。
眼神冷漠,像在看一具正在發臭的屍體。
林凡被她看得渾身發毛,梗著脖子往後躲了半步。
後背貼上了LED大屏幕。
屏幕上還亮著那份偽造的轉帳記錄。
「你……你看什麼!」林凡牙齒打顫。
溫冰抬起右手。
那隻滴血的黑色塑膠袋被她拎到林凡的臉前。
塑膠袋上的血腥味濃烈得讓人窒息。
「你的靠山是王半城?」溫冰聲音很輕。
林凡硬著頭皮點頭:「對!怕了吧?」
溫冰手腕一松。
砰!
沉重的黑色塑膠袋狠狠砸在木質的舞台地板上。
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撞擊聲。
因為砸的力氣太大。
原本就破了個洞的塑膠袋,瞬間從中間裂開一條大縫。
紅白相間的東西在袋子裡翻滾。
咕嚕嚕。
一樣東西從裂縫裡滾了出來。
在舞台上滾了兩圈,帶出一串黏糊糊的血印。
剛好停在林凡那雙白色的皮鞋鞋尖前。
林凡低下頭。
視線死死落在那個東西上。
前排的幾個富豪也探頭看過去。
下一秒。
「啊——!」
幾個闊太太爆發出悽厲驚恐的尖叫聲。
有人直接兩眼一翻,癱軟在地毯上。
趙家家主剛被侍應生扶起來,看清那東西後,雙腿一抽,直接跌坐在椅子底下。臉色慘白如紙。
整個宴會廳瞬間亂作一團。
尖叫聲、椅子翻倒的聲音、酒杯碎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林凡站在講台後。
死死盯著鞋尖前那個東西。
那是一顆拇指大小的玉扳指。
綠得滴油的極品帝王綠翡翠扳指。
整個東海市的人都知道,那是首富王半城從不離身的信物。
只是現在,這枚扳指上還套著小半截血淋淋的斷指。
斷口處的骨茬慘白刺眼。
更要命的是,扳指旁邊,還滾落著一堆蓋著首富王家私人印鑑的絕密資產轉移文件。全被血水泡透了,字跡模糊。
林凡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像有一顆手雷在顱骨里炸開。
系統那根緊繃的神經徹底斷了。
「撲通!」
他雙腿像抽去骨頭的軟體動物,直接跪倒在舞台上。
膝蓋砸在血泊里。
一股溫熱的淡黃色液體,順著他的西褲褲腿流了下來。
在地板上攤開一灘水漬,混進地上的血水裡。
他徹底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