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米的廚房。
八個女人擠進去，像一罐塞過頭的沙丁魚。
原本安靜的老破小，瞬間炸開了鍋。
大姐溫婉搶占了水槽。
她穿著真絲睡衣，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菜刀，對著一顆西紅柿無從下手。
切了一刀，汁水全呲在她的真絲袖口上。留下幾點紅印。
她煩躁地把菜刀拍在砧板上。
「讓開，切菜也是一種解剖。」
二妹溫清擠過去。
她沒拿刀。從兜里摸出一個棕色玻璃試管。
試管里蕩漾著不明的黑色液體。
「我這瓶濃縮藥劑，滴兩滴進去。提神醒腦，還能重塑肌肉纖維。」溫清拔開軟木塞，作勢往鍋里倒。
一股刺鼻的草藥味混著化學試劑的酸味散開。
「你那是做飯還是投毒？」
四妹溫雅一把推開溫清的胳膊。
她手裡拎著一塊剛從冰箱冷凍室翻出來的硬邦邦的五花肉。
右手從戰術靴里拔出一把軍用防風噴火槍。
咔噠。
藍色的高溫火焰噴出一尺長。直接對著凍肉開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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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肉表面的冰碴子瞬間汽化。油脂滋滋作響，表面迅速焦黑，冒出滾滾濃煙。
「停！溫度過高會破壞蛋白質分子鍵！」
七妹溫雪急得直跳腳。
她戴著戰術護目鏡，占據了灶台的一角。
面前擺著一台精度到毫克的微型電子秤。
她正拿著一把醫用鑷子，夾著幾粒食用鹽，小心翼翼地往秤盤上放。
「每百毫升水只能放零點五克氯化鈉。多一毫克都會加重腎臟負擔。」
三妹溫柔被擠在門背後。
她捂著鼻子，被噴火槍的濃煙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八妹溫心拔出青鋒劍，在狹窄的半空揮舞了兩下，差點削掉溫冰的頭髮。
「我看案板不夠用，我拿劍劈點木柴生火！」溫心躍躍欲試。
「這裡是天然氣！」溫冰一巴掌拍在溫心的後腦勺上。
火苗竄了起來。
溫雅手裡的噴火槍點燃了五花肉滴下的肥油。
火舌順著油污，直接燎到了旁邊的塑料調料罐。
塑料燒焦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微波爐不知道被誰誤觸了開關，裡面空轉著，發出刺耳的滴滴警報聲。
濃煙滾滾。廚房裡嗆得睜不開眼。
「咳咳！水！快澆水！」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半盆洗菜水端起來，直接潑向起火的油鍋。
轟！
冷水炸開熱油，一團火球騰空而起。差點燒著抽油煙機。
溫穆站在客廳。
他看著廚房門口湧出的黑煙，聽著裡面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兩下。
忍耐到了極限。
他大步走過去。一腳踹在廚房的門框上。
門框震落一地白灰。
溫穆屏住呼吸，衝進濃煙里。
左手揪住溫雅的戰術背心領子，右手抓住溫婉的睡衣後領。
轉身，用力一甩。
把兩人像扔沙袋一樣扔回客廳的沙發上。
接著轉身，一把奪下溫清手裡的試管，塞上木塞。
拎著她的胳膊拽出門。
踹在溫心的小腿上，把舉著劍的八妹趕出去。
不到半分鐘，八個灰頭土臉的女人全被他清理出廚房。
溫穆轉身關掉天然氣閥門。
抄起旁邊的鐵鍋蓋，重重扣在起火的鐵鍋上。
火苗悶熄了。
他拔掉微波爐的電源。推開廚房的玻璃窗。
濃煙順著窗戶慢慢散去。
溫穆轉過頭，看著客廳里那一排站得筆直的女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蹭著黑灰。
溫婉的睡衣破了個洞。溫雪的黑框眼鏡歪在一邊。溫柔還在咳嗽，眼眶通紅。
「想把這棟樓炸了？」溫穆聲音發冷。
八個女人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沒人敢吱聲。
溫穆搓了把臉。
「全去洗手。坐桌邊等著。」
他轉回廚房。重新點火，燒水。
拿出一把掛麵，切了兩根蔥。倒點生抽和香油。
十分鐘後。
八碗臥著荷包蛋的清湯麵，端上了掉漆的木茶几。
六十平米的小公寓。
八個身價百億、權勢滔天的大佬。
擠在一張搖搖晃晃的破茶几前。有的坐沙發，有的坐塑料板凳。
屋子裡很安靜。
只有吸溜麵條的聲音。
溫婉挑起一筷子面，沒吹就往嘴裡送。燙得舌尖發麻，她皺了下眉，硬生生咽了下去。
溫清拿著筷子，夾起那顆圓潤的荷包蛋，咬了一口，眼底泛起一層水光。
溫雅吃得最快，連湯帶面幾口扒拉乾淨。拿手背一抹嘴。
「哥，還有嗎？」溫雅盯著溫穆手裡的碗。
溫穆沒理她。低頭吃自己的那份。
一碗最廉價的掛麵。
八個女人卻吃得比米其林三星的松露鮑魚還要滿足。
臉上的灰還沒洗乾淨，但每個人的嘴角都往上翹著。帶著藏不住的踏實感。
溫心坐在最邊上，嫌擠。
她往後挪了挪，一屁股坐在沙發邊上。
底下壓到了什麼硬物。
咔噠。
舊電視的遙控器被壓到了開關。
靠牆那台二十一寸的老式顯像管電視機，閃了兩下雪花。
屏幕亮了起來。
突兀的新聞播報聲在客廳里響起。
「下面插播一條本市財經快訊。」
溫穆咬斷一根麵條，抬起頭。
八個妹妹也停了筷子，看向屏幕。
畫面里，是東海市最大的國際會議中心。
長槍短炮的媒體話筒擠成一團。
背景板上，印著溫氏集團的巨大Logo。
蘇美琴坐在發言席的正中間。
她一掃昨晚的狼狽和絕望。臉上化著精緻的妝，戴著珍珠項鍊。滿面紅光。
她手裡捏著一張簽約文本，對著鏡頭笑得合不攏嘴。
林凡坐在她旁邊。
穿著一身寬鬆的定製西裝，掩蓋住了底下的繃帶和斷骨。
鼻樑上的夾板沒摘，但他仰著下巴，眼底的狂妄幾乎要溢出屏幕。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關心。」
蘇美琴對著麥克風開口。聲音清脆高昂。
「昨天溫氏集團確實遇到了一點資金上的小波動。有小人惡意抽調資金，企圖整垮我們溫家。」
她故意頓了一下，眼角擠出兩滴眼淚。
然後一把抓住旁邊林凡的手。舉到半空。
「但天佑我溫家！我溫家的真命天子，我的親生兒子林凡，力挽狂瀾！」
蘇美琴把那張簽約文本亮向鏡頭。
「今天上午。小凡憑藉他卓越的商業才華和人脈。」
「成功與海外頂級財閥，簽訂了價值三百億的『海外新能源大項目』獨家合作協議！」
「這筆資金下午就會打入溫氏的帳戶。林凡，是我們溫家真正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