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沒事,在衛生所照顧林守田,李望川兩母子也都是些皮外傷,死不了。」
向桃花低垂下頭猶豫了會兒,「那林慧慧呢,李家可咋說。」
說起這個,大隊長語氣凝重起來。
「李家吃了虧硬是嚷嚷著報了公安,林慧慧現在還在裡邊關著呢,不過我也去了解了下情況,人家說是李婆子打人在先,過幾天應該就能出來。」
不過皮外傷,倒也沒到坐牢的地步。
向桃花眸光微閃。
「那,我媽沒事吧??」
林慧慧被帶走,那豈不是要了劉桂蘭半條命。
大隊長猜到她想說什麼,怕她傷心直接轉移話題,「她都自身難保,哪兒顧得上林慧慧。」
林慧慧被帶走時在衛生所,那場景,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整棟樓都是兩母女的哭喊聲,
還好這丫頭沒去,見了不知多難過。
向桃花點了點頭。
「叔,我知道了。」
大隊長沉下臉又是嘆氣,真是把這一年的氣嘆完了,「李家讓你們退錢,還有這次的醫藥費也得出。」
向桃花臉色驟變,面上急了起來,「叔,咱們家是真沒錢了,彩禮和我哥的津貼都被我奶他們拿走了,先前劉家給的也買了工分,這可上哪兒找錢給李家。」
大隊長當然知曉這些情況,這也是今兒他過來一趟的目的。
「桃花丫頭,叔有些話想同你說,你若覺得在理,就聽聽,若不中肯就當放屁,別往心裡去。」
向桃花眸光微閃,神色認真起來,「叔,你說,先前我哥來電話時,讓我遇到事兒時去找你們幫忙,這話我可一直都記得,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們好。」
大隊長愣住了。
「振東知道家裡發生的事了?」
向桃花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嗯,最近家裡發生的事太多,我實在拿不定主意,前幾天去公社便給我哥打了個電話說了情況,不過他最近要出任務,實在沒空回來。」
「便交代說有啥事,找叔你,讓你幫幫忙,等他過年回來再登門感謝。」
大隊長擺擺手。
「倒也不用啥謝不謝的,鄉里鄉親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搭把手也是應該。」
有了向振東這話,便沒啥好顧忌的了。
「桃花啊,你家情況你比誰都清楚,欠李家的彩禮定是要還的,林慧慧傷人也是事實,不是叔挑撥,可你想想這麼多年你在家過的啥日子。」
「那林守田這些年一直顧著林家,那你哥津貼養著一大家子,真的夠了,就算是欠債,那也該有個期限不是。」
向桃花連連附和。
「叔,你放心,經過這次的事我也知道,有的人哪怕再掏心掏肺的好,人家也是只顧著自個兒,沒良心的,以後我不會再犯傻了。」
大隊長雙手一拍。
「嗐,就是這個理。」
見她真聽進去了,繼續勸慰。
「眼見你家這樣,拿不出錢,李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向桃花依舊怯懦模樣 。
「叔,那我該怎麼辦?」
大隊長等的就是這句話。
「怎麼辦,你媽都嫁林家多少年了,也是時候該從哪兒來,到哪兒去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林守田幾人就是禍害,今兒林慧慧敢動刀砍人,明兒就敢殺人放火,可不能再留村子了。
他們爭個先進大隊不容易。
旁的生產隊每到貓冬,餓死多少人,就他們村子家家有存糧,這個都是託了年年有化肥的福,若先進大隊沒了,往後這些好處可都沒了。
他是大隊長,不止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村里人,這林家人必須走。
向桃花算是聽出來了,這是要趕人走,面上詫異道。
「叔,你是說讓我媽他們回林家村?」
大隊長一臉不屑。
「你媽本就改嫁給林家,回林家村怎麼了?」
怕向桃花不同意,又加重籌碼。
「桃花啊,你若不趕他們走,這房子怕是保不住了。」
向桃花聽得滿心欣喜,合該他當大隊長,眼光看得可真長遠。
「叔,你這話什麼意思?」
大隊長見她還轉不過彎,不由瞪一眼。
「傻丫頭,我說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家欠李家這麼多錢,如今你們除了這房子還有什麼,拿什麼還,那李家要不著錢,可不得打這房子的主意。」
向桃花一聽急了。
「叔,不成,這房子可不能給人,這是我爸留給我們唯一的東西了,我還要守著房子等我哥回來,可不能給李家。」
大隊長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才讓你媽他們走啊,這房子是你哥的,彩禮他們拿的,沒道理讓你哥還。」
向桃花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可林家的戶口在這房子裡。」
從這時的規矩上,這可分不開。
大隊長聽聞立馬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個你拿著。」
向桃花看著那陳年舊紙,接過緩緩打開,是一張房屋登記表,上面一共就三個人名字。
向國軍。
向振東。
向桃花。
不過向國軍那名字,後面又蓋了個紅戳,寫著死亡。
「叔,這是??」
這難不成是類似現在的房產、戶口證明。
大隊長笑了下解釋。
「這是你家房子落戶登記表,上邊就你們仨的名字。」
向桃花挑眉。
「叔,我媽他們的戶口不在,為什麼?」
林守田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不落戶到向家。
大隊長一臉驕傲。
「這就不得不誇你哥,當年那般小小年紀,硬是半夜來求我,不讓給林守田兩父女落戶你家。」
「如今看來,你哥防備的這手還真是防對了,難怪就他最成器。」
向桃花震驚住了,原身大哥那時也不過十幾歲,心機就這般了得。
「那林守田沒鬧??」
大隊長輕嘲一聲。
「他鬧有什麼用,咱們村子的事兒,他還能做主不成,不過礙於面子,這事兒村里人大多不知道。」
「今兒我把這證明給你,至於後邊要怎麼做,就看你自己。」
向桃花簡直如獲珍寶,強壓著嘴角的笑意道謝,「叔,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謝謝你。」
大隊長上下打量起向桃花,鬼使神差地來了句,「桃花,這些都是你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