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桃花沉默。
大隊長問完便後悔了,大手揮了揮,「嗐,老了老了不中用了,眼睛花得連事兒都看不清。」
「你們年輕人啊,就是想法多,不過能忍到你這份上,也算差不多了。」
向桃花苦笑了下,「叔,是他們不給我活路,今日不放過我,明日也不會放過我大哥。」
「林守田同我媽以前就認識,他們最好是沒有做對不起我爸的事,我爸是死在廠里,也最好與他們無關。」
大隊長瞪大了眼,急忙往周邊望去,「丫頭,你胡說什麼呀?」
老天!!
她怎麼會知道林守田同劉桂蘭之前的事,還有國軍。
「你爸的死是意外。」
向桃花冷笑,「是不是意外,查了才知道,他倆最好是清白,否則我一個都不放過。」
大隊長咽了咽口水。
「這……」
若剛才只是猜測,現在他很肯定,向家最近發生的事,全都是這丫頭鬧出來的。
他心裡琢磨。
林守田裝了十幾年,咋就會突然鬧出這麼多事,哎,真是造孽。
「哎,算了,如今你們大了,有的事得自己去看清楚事實,可萬事萬物講究因果,狗急了也會跳牆,你可明白?」
向桃花此時也不再掩飾。
「秋後的螞蚱,能蹦躂到幾時。」
大隊長一噎,心頭慶幸,先前未得罪過這兩兄妹,「你做這些事兒,振東知道?」
向桃花決定讓向振東背鍋到底,「知道,都是我哥的主意,若不是他,我早已嫁進李家,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大隊長又是長嘆一聲。
「哎。」
他就說嘛,剛才那是錯覺,這丫頭怎麼可能一下便這麼聰明。
「算了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們自己看著辦,也別太出格,我今兒就沒來過。」
向桃花仰起頭道謝。
「謝謝叔,你慢走。」
送人走後,向桃花回到西廂房關上門,這時,微弱光亮燃起。
「你不走?」
床上,男人一隻胳膊撐著頭側躺,身上白襯衫未扣,露出結實的胸膛和腹肌。
身下一條黑色長褲松松垮垮套著,隱隱露出人魚線,看得向桃花雙眼放光,忍不住吹口哨。
真是燈光下看美人。
越看越心驚。
狗男人皮囊長得真是好,這哪個正常女人抵得住誘惑,她也就一俗人。
花兒開得正好,不欣賞,豈不顯得不解風情。
謝硯手拍了下床榻。
「上來。」
走什麼走,從剛才他來送晚飯後便決定,今兒不回去了。
向桃花咽了咽口水。
「你,來真的??」
雖說兩人已經睡過,可共處一室,還是大晚上,這怎麼看怎麼危險。
謝硯胳膊一松,仰躺在床,「老子今晚就睡這了,哪兒也不去。」
這房間全是她的味道,帶著皂角香,還有淡淡艾草的味道,可比那知青點好聞多了。
主要是有她。
「放心,老子不動你。」
在沒確定那件事時,他也不敢再輕舉妄動,無論懷沒懷,對她都不好。
向桃花一聽不爽了,快速走過去翻身上床,「說的跟姐怕你似的。」
剛躺下。
旁邊的人一個翻身,結實的胸膛抵在眼前,腰上一隻大手伸了過來。
「熱,離遠點。」
謝硯把人又往懷裡摟了摟,「不要,老子不怕熱。」
向桃花眸光微閃。
「是嗎?」
手「啪」地搭上他胸膛,緩緩往下移動。
「嘶……」
謝硯眉頭立馬緊皺,揚起脖頸,咬牙切齒道,「你慢點。」
這麼猴急,一點準備都不給他,萬一丟人咋辦!!
向桃花頭埋在他胸前,臉頰火辣辣的,實在是羞於自己這個癖好。
「是你自己不走。」
送上門的,豈能放過。
謝硯愛慘了她兇巴巴又粘人的模樣,把人摟進懷裡,下巴蹭著她頭頂。
「瘋女人,」
「閉嘴,不許說。」
向桃花急忙打斷,生怕這人沒完,又舊事重提,她目前對結婚真沒興趣。
謝硯嘴角快咧到耳後。
「剛才大隊長同你說了什麼?」
向桃花把經過複述了一遍。
「你說,我哥咋這麼聰明,若他回來知道我的所作所為,會不會怪我?」
謝硯也沒料到向振東這麼有遠見,「他怪你什麼,林守田是啥貨色,他能不清楚,還把你一個人留在家這麼多年,你沒怪他都算不錯了。」
向桃花對這便宜哥哥又多了些好感,「他若不出門,哪來的錢養我,我在家處境怕是更艱難。」
沒了爸,大哥再不在外頭沒聲望,或許連李望川那樣的人家都攀不上,指不定被賣給哪個老男人當媳婦兒了。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想起她受的苦,若不是林慧慧橫插一腳,他倆相遇前,向桃花怕是早已出事。
謝硯氣兒就不順。
「反正等以後見著你大哥,老子不會給他好臉色。」
向桃花笑了。
「你打得過他?」
謝硯舌尖微動,輕蔑一笑,「老子從小練到大,我會怕他??」
老爺子手裡的棍子,可比拳頭重多了。
向桃花手動了動,謝硯立馬破功,按住她,「瘋女人,你……」
要老命了。
向桃花洋洋得意。
「就這,還敢惹我大哥。」
謝硯忍無可忍,扯過床單蓋在兩人頭頂,俯身親了上去。
「他娘的,老子很行,行得很。」
「啊……走開。」
「別亂動。」
「謝硯,不可以。」
「乖,我就親親。」
……
另一邊。
知青點。
周雅婷站在院子裡,望著那遲遲不見歸來的身影,臉色黑了又黑。
他去哪兒了??
許霞沖了涼出來倒水,看著院子裡的人影嚇了一跳,「周知青?」
周雅婷回過頭詢問。
「許霞,陳陽在嗎?」
許霞不明緣由。
「在啊,剛才吃晚飯時還在,你找他有事?」
周雅婷翻了個白眼。
「我找他能有什麼事。」
隨即挑了下眉。
「許霞,今兒向家發生的事,你可有去看熱鬧,究竟咋回事,聽說林慧慧傷人了,一家子都受了傷,向桃花可有事沒?」
許霞聽到這兒才明白,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半點不想同那兩人扯上關係。
「沒有,地里活兒都忙不完,哪有時間看別人熱鬧,沒什麼事,你也早點睡吧,我先進屋了。」
周雅婷望著那離開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啊呸,膽小鬼。」
我就問兩句。
不至於怕成這副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