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眨巴著眼，奶聲奶氣道，「因為你在，媽媽很放鬆，當人很放鬆時，見人可憐便會產生同情，她本身就很好，為何不幫我。」
謝硯聽後有些沒回過神。
「你就知道她好了。」
顧昭哼了下。
「我就知道。」
謝硯沒心情同他聊了。
「閉眼，睡覺。」
顧昭也很聽話，乖乖閉上眼。
又過了會兒，抬頭見對面兩人，一人熟睡一人痴痴看著，眼神里是他看不懂的東西。
「爸爸，你是不是很愛媽媽。」
謝硯輕笑了下，往後靠了靠，「你知道什麼是愛？」
顧昭搖搖頭。
「不知道，可我爸爸曾經也這麼看過媽媽，他說那是愛。」
謝硯想起向桃花說的話頓了下，「可你不是說，你媽媽要帶你去姥姥那兒，不要你爸爸了。」
顧昭手放臉頰下乖巧點頭，「是啊，可這話她每天都在說，每年都要帶我離家出走好幾次。」
謝硯：「……」
「你爸就不動手，打斷你媽的腿。」
顧昭張大了嘴巴。
「爸爸，你咋這麼壞，我媽媽走了還會回來的，把她腿打斷了，下次她還怎麼走。」
謝硯第一次有些想打人。
「睡覺。」
一張小嘴咋就這般氣人？
顧昭瞥了眼向桃花小聲嘟囔，「明兒我要跟媽媽說，以後吵架不能走，否則你會打斷她腿。」
一口黑鍋扣下來，謝硯差點沒氣死。
「老子什麼時候說要打她了。」
疼都來不及，還打。
顧昭別過臉冷哼。
「就剛剛，我兩隻耳朵都聽到的。我爸爸說了，媽媽是愛他才會跟他吵，離家出走，是為了讓爸爸去找她，不是不愛我們。」
「哎，跟你說了也不懂。」
「反正你也沒這麼愛媽媽，哼！！」
謝硯咬咬牙，太陽穴突突跳，「臭小子，閉嘴。」
第一次覺得，人為啥要長嘴巴，不說話會當啞巴是吧。
顧昭哦了聲。
「大人就是這樣，說不贏就會吼人，難怪媽媽還沒嫁給你，半點愛意你都沒有。」
謝硯咬咬牙。
「皮癢了？」
顧昭立馬閉上眼。
「我睡著了。」
謝硯肩上，原本睡著的向桃花勾起嘴角，也不知是做了好夢，還是其它。
接連兩天，有了小傢伙加入，枯燥的路程變得有趣起來。
除了那一張小嘴盡懟人，時不時把謝硯氣得跳腳，倒也沒旁的麻煩。
第三天早晨，幾人總算到達黑省，經過漫長擁擠的路程，幾人來到站台，望著人來人往，向桃花還未從剛才的不適中恢復過來。
「咱們先去找間招待所。」
謝硯安排好行程。
向桃花抬起頭。
「咱們不去駐地？」
她想早些見到向振東。
謝硯下巴一抬，
「你就準備這樣去見你哥？」
向桃花低頭瞥了眼，身上凌亂，鼻翼間隱隱散發著酸臭味，整個人都汗漬沉沉。
「行，那咱們先去營里打個電話，問問我哥如今在哪兒。」
謝硯也是這意思。
「嗯。」
……
十二團三營。
高志軍正埋頭書寫報告，心頭想著做完工作，好去市里守夜。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喂，你好，這裡是西北軍十三團三營，我是指導員高志軍，請問你找哪位。」
謝硯聽著那頭的嚴肅聲，難得收起吊兒郎當的模樣，「你好同志，我是向振東的妹夫。」
高志軍手裡的電話差點摔了，「誰，你是誰？」
老天，他聽錯了吧。
謝硯把電話拿遠了些，又重複了一遍，「桃花說大哥受了傷，如今我們已到達黑省市區，請問他現在情況如何？在哪家醫務所治療。」
聽到向桃花名字，高志軍這才相信對方沒說謊，神色立馬嚴肅起來。
「同志，振東如今已脫離危險，目前在市軍區醫院，住院部三樓六號房，我立馬來接你們。」
謝硯立馬拒絕。
「不用，我們會自己過去，就先不打擾你了。」
人家遠道而來，高志軍怎麼可能不管，何況還是向振東親妹子。
「那同志你們先過去，等我把手頭工作忙完，下午過去。」
「我是振東的戰友，更是他朋友，有什麼需要你們儘管說。」
謝硯也沒同對方客氣。
「好，下午見。」
「嗯。」
掛了電話後高志軍還沒回過神，他發去的電報不過三天，振東妹妹就趕來了，還帶了個妹夫。
先前不是說才高中畢業？
聽這男同志聲音，半分不怯懦，隱隱還有些傲氣，不像他們村子裡出來的人。
這熱鬧，他得去看看。
另一邊。
謝硯打完電話，還去國營商店走了一趟，那小傢伙身上啥都沒有，洗了澡總不能光著。
花了五塊錢買了兩套衣服，路過女裝區時，謝硯被一條白色v領長裙吸引住了。
泡泡袖。
裙擺只到小腿處。
他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同志，這條裙子打包。」
招待所。
向桃花擦著頭髮，只覺身上輕了幾斤重，轉頭看著床上捂著床單的小傢伙。
「你不熱？」
顧昭小臉通紅。
「不熱。」
向桃花嘴角微挑。
「咋的，害怕我看見，趕緊出來，萬一熱中暑，我還懶得管你。」
人小事兒還多。
顧昭拼命搖頭，「不要，我要等爸爸給我帶衣裳回來，羞羞。」
他是男孩子，媽媽是女孩子，可不能亂看，他爸爸說，看了得負責。
向桃花把毛巾掛在木架上，「你怎麼知道他會給你帶衣裳，小屁孩，光著屁股不也能出門。」
顧昭瞪大了眼。
「胡說，我爸爸說了，光著屁股不能出門，若被人看見，是要被捉去當女婿的。」
「噗呲。」
向桃花實在沒忍住。
「就你這洗澡要人幫忙，買個衣服都得別人掏錢的人，誰要選你當女婿，嫌家裡糧食多。」
謝硯推門走了進來。
顧昭噌的一下站起來。
「爸爸。」
轉念想起自己啥都沒穿，又縮回了床單里。
「衣服。」
謝硯沒好氣地把布袋子扔了過去，「穿上，不許隨便亂遛了，不害臊。」
向桃花瞪了他一眼。
「胡說什麼。」
人家才5歲。
謝硯也不幫人穿衣服，瞥見向桃花身上的藍色裙子，將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
「去換上。」
「什麼？」
向桃花接過打開，在看到白色長裙時愣了下。
「我有衣服穿。」
怎麼還給她買！！
謝硯眉眼一挑。
「老子樂意。」
向桃花順手就要放到邊上。
「那先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