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見他這般小心翼翼,心中感慨不已,「恭喜啊,臨時工總算轉正了。」
沒人比他更清楚。
謝硯為了向桃花,卑微到什麼地步,說臉面踩在地上都不為過。
陳陽作為兄弟,看在眼裡,心裡也是不得勁兒的,無奈天大地大,大不過他謝硯喜歡。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不過這樣的他也更鮮活,好像漂浮的蒲公英,終於有了落地的地兒。
「哎!看來老子的家底又要去一半了。」
這主桌怕是逃不掉嘍。
謝硯拍了拍胸口。
「剛才有人可說讓老子先坐主桌的,有本事就結,老子掏空家底那主桌也坐得穩。」
陳陽見他還來勁兒了,嘴上半點不服輸,「行,給老子等著,老子鐵定比你們先辦酒。」
他就不信。
找個對象有多難!!
……
另一邊。
鋼鐵廠家屬院,此時圍滿了人,吵鬧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陳廠長,你必須給我們個交代,憑什麼趕我們走,這房子咱們家可是花錢買的。」
「我們家望川去哪兒了,你作為領導,自己的下屬被抓走,難道你就不管?」
「老天爺啊,留下我們這孤兒寡母,這是要我們全家的命,我們還活著做什麼。」
「乾脆一頭撞死在這家屬院,路上也有個伴兒,嗚嗚嗚……」
李婆子癱坐在地,又是哭又是嚎,渾身汗臭濕透,哪裡還有平日的潑辣勁兒。
陳國民冷眼望著地上的人,氣得額頭突突直跳,他也沒想到李望川那個混帳,連那種事都做得出來。
「李婆子,你也別在這兒跟我耍潑,你自己兒子做了什麼事兒,你去公安那兒問。」
「收回你家房子是廠里決定,至於你們買房的錢,廠子裡會按原價還給你們。」
「拿著錢,限於明天下午必須搬走,否則別怪上面強行不客氣。」
李婆子只覺得天都塌了。
「我不搬,老娘死都不搬,憑什麼讓搬,總得給個理由。」
「我們家望川犯了什麼事兒,總得給個說法,你們這是冤枉,往他頭上扣屎盆子。」
「我要去公社裡舉報,去市里舉報,草菅人命,官大欺人的呀!!」
陳國民才懶得同她胡扯。
「想知道緣由,自己去問,我勸你還是早些去,若晚了,我怕是連人都見不到。」
廠里出了李望川這種人,不止李望川本人,連廠里評先進都會受影響。
他也是倒了八輩子霉。
跟著趟了這渾水。
李婆子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你……你什麼意思啊?」
什麼叫晚了,連人都見不到。
「我們家望川到底怎麼了,陳廠長你說話,怎麼了??」
李婆子反應過來,撲到陳國民腳下,抓住他褲腿就是一頓拉扯。
「陳廠長,陳廠長……」
陳國民急忙護住褲腿,往後退了退,「李婆子撒手,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趕緊放開。」
李婆子嚇壞了,眼淚啪啪往下掉,抓著褲腿的指尖隱隱顫抖。
「陳廠長,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就完了,見不到。」
昨兒李望川一夜未歸,可他都三十好幾的人,偶爾也會去樂呵樂呵,早習以為常。
只以為像往常那樣。
誰知剛才陳國民來通知他們,說李望川出了事,讓他們明兒搬走。
李婆子才不信他鬼話,當即撒潑鬧了起來,可如今聽他說得鄭重,真給嚇到了!!
望川不會真出事了吧?
家屬院圍觀的眾人也是驚呆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李望川被公安抓走了。
還要趕李家人出大院兒。
「陳廠長,這究竟發生了何事,李組長那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對,怎麼好端端的被抓走,他犯了什麼事,可影響廠里?」
「嘶……天天都說以後見不到,那咱們鋼鐵廠今年評先進是不是沒了?」
「出了這麼大事,肯定沒了,老天爺,這是做了啥,他李望川難道殺人了不成。」
「嘶……吳老二家的,你別亂說,聽著人後背發涼,嚇死個人。」
吳老二媳婦兒不樂意了。
「嘿,我怎麼亂說了,這不都陳廠長說的,晚了見不到人了,那可不就是要吃花生米。」
「都到這個份上,不是殺人是什麼,乖乖,平時看著那李望川笑嘻嘻,背地裡卻是這樣的人。」
此話一出,眾人眼神變了變,回想起李望川先前的模樣,紛紛咽了咽口水。
「老天,那李望川莫不是喜歡動手,難怪他前頭那個整天一身的傷,不會都是他打的吧?」
「這……你要這麼說的話,我也看見了,整條胳膊都是淤青,常年不斷,誰家好人把自己磕這樣。」
「以前只覺蹊蹺,又不好說,如今想來,怕不是被打的。」
「老天爺,那他前頭那個會不會不是意外,而是……」
「咦,嘖嘖嘖,這可好狠的心啊,任勞任怨到這個家,還生了兩個娃,最後連命都沒了。」
「可不是,造孽啊!!」
李婆子聽到眾人議論紛紛,顧不上難過,起身衝著眾人嚷嚷起來。
「一群長舌婦,整天吃飽了嚼舌根子,說那話也不怕天打雷劈,劈死你們。」
「那賤人自己短命,從床上摔下來摔死,關我們家望川什麼事。」
「你們這些人就是見不得老娘家好,還冤枉我家望川殺人,殺誰了?說啊,你們有本事說出來?」
「老娘知道,你們不就是想趕咱們家走,到時好占有咱們家房子,老娘告訴你們,做夢。」
「老娘就是死,也要死在屋子裡,絕不便宜你們這些殺千刀的畜牲。」
眾人聽到這話不樂意了。
「李婆子,你罵誰畜生,說話咋這麼難聽,你家李望川犯的事還不讓人說了。」
「就是,害得咱們廠子連先進廠都沒了,年底又得少分肉,你還好意思說。」
「就是,呸,到底誰不要臉,趕走,趕緊把他們趕走。」
陳國民被吵得頭痛不已。
「都閉嘴,該幹嘛幹嘛去,李婆子,我最後再通知你一次,明天下午之前必須搬走,否則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