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有些沒聽清。
「你說什麼？」
陳陽聳聳肩，拿起鐮刀彎腰繼續割稻子，「什麼跟什麼？趕緊幹活，等會兒大隊長來了，全都得挨掏。」
……
交糧這天。
天還未亮，倉庫就圍滿了人，個個喜氣洋洋，鬧哄哄一片。
「老天，終於等到交糧了。」
「可不是，咱們生產隊今年的糧食可比去年多了三成，足足三成，咱們終於可以過個好冬。」
「這一切都歸功於大隊長的功勞，若不是他給咱們搶來化肥名額，咱們哪能多出這麼多糧食。」
「對對對，大隊長好啊，為了生產隊忙前忙後，這幾天衣服都沒得干，也是辛苦。」
「誰說不是，還好大隊長英明，把林守田也弄了出去，否則咱們先進生產隊怕是也沒了。」
「萬幸，萬幸啊……」
大隊長此時也神采飛揚，對於眾人好聽的話，那叫個左耳進，右耳也進，不過面上依舊嚴肅。
「行了，鬧騰什麼，有個好消息告訴大家，今年咱們生產隊又是第一個雙搶，把糧食入倉的，辛苦大家了。」
「好……」
「啪啪啪……」
村民們吆喝著紛紛鼓掌。
「不辛苦，大隊長。」
「明年咱們爭取還是第一。」
「對，必須第一。」
大隊長滿臉喜色。
「給老子的，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因著咱們雙搶第一，交公糧，咱們今年也是第一。」
「公社特批了四輛拖拉機來給咱們交糧食，現就停在村口。」
「現在大家按照昨天分好的幹活，裝糧的先去庫房裝，再弄到院子裡過秤，擔糧的把籮筐準備好。」
「大家不要慌，不要亂，這事兒咱們每一年都做，今年也不許出岔子，聽到沒。」
村民們舉著手裡的傢伙什兒搖晃。
「放心，大隊長，保證出了事。」
「對，保證順利交糧。」
大隊長這才滿意。
「行，開始幹活。」
村民們紛紛散去。
大隊長轉頭，看向那邊站立的兩人，皺著眉走了過去。
「桃花，你就負責稱重記錄，千萬不能出岔子，聽見沒？」
向桃花，一身長袖長褲，頭戴草帽，手裡拿著個本子，早已全副武裝。
「叔放心，稱重後我會記兩份，之後再核對，保證不漏掉一袋糧食。」
交公糧少了上面會處罰，多了對生產隊又造成損失，這可不算啥輕鬆差事。
大隊長對向桃花做事也放心，畢竟她可是一個人都敢去黑省的人。
可不是普通姑娘。
「成，你自個兒也注意身體，可別累著。」
邊上的謝硯接過話。
「大隊長放心，我會看好她的。」
大隊長望著兩人肆無忌憚的在一起，剛才邊上村民的目光他可瞧見了，八卦的很，想著往前湊了湊。
「你倆咋回事，靠這麼近？」
生怕別人瞧不見。
謝硯一臉吊兒郎當，眉宇間全是笑意，「怕什麼，老子對象還不能在一塊兒了。」
大隊長點點頭。
「哦，你對象……」
隨即瞪大了眼。
「你倆在一起了？」
老天，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的人，還真打一塊兒去了，這桃花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向桃花滿臉尷尬。
「叔，小聲點兒。」
這又不是啥光彩的事。
謝硯聽得不樂意了。
「啥意思啊？老子見不得人是吧？談個對象還偷偷摸摸，老子給你丟人了？」
大隊長見勢不對，懶得理兩人，他還忙著呢，沒空陪著小年輕打情罵俏。
「行了，好好幹活，有事回家說，這一天天的，談個對象，就你倆事兒多。」
謝硯才不管大隊長，轉頭看向向桃花，「說，瘋女人，老子是不是。」
「唔……」
突然，一隻手捂嘴上，硬物強迫塞進嘴裡，謝硯皺起眉頭。
「搞他娘的什麼東西。」
清涼的氣息在口中蔓延。
薄荷糖！！
向桃花快速鬆開手退後。
「安靜，幹活了。」
謝硯心頭火起頓消失冷哼聲，「這是老子買的糖，別以為這樣就能哄老子，晚點回家給老子說清楚。」
向桃花眸光微動。
「知道了，謝四哥。」
謝硯臉頰唰的下爆紅。
「你他娘胡亂喊什麼。」
這是他強迫人時，非得讓喊的，怎麼能青天白日拿出來說。
向桃花挑釁的揚揚下巴。
「好的，謝四哥，人家不喊便是。」
謝硯何時見過向桃花這撒嬌模樣，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受不住的轉身就走。
「瘋女人，你給老子等著。」
他娘的！！
大白天的勾引誰。
陳陽同謝硯一起被分配到挑糧食的活兒，拿著扁擔早已等候多時。
見謝硯走來調侃。
「老謝，你見過猴子屁股沒？」
謝硯一腳踹過去。
「滾。」
「哈哈哈……」
陳陽笑得直不起腰。
這兩人私下是這麼處的，若不是他熟悉謝硯，還真難看出他隱藏的底色。
秋天來了，看來春天也不遠了，真是羨煞旁人。
倉庫里眾人忙得不可開交，他們生產隊產量大，相應的交公糧也多。
眾人一通忙活，直到太陽高高掛起，也還沒把倉庫的糧食裝完。
「一百二十斤，走。」
向桃花擦了擦額前的汗水，抬手抓了抓手背，稻子灰滿天飛，碰著奇癢無比。
「好嘞。」
大隊長送完一趟走過來。
「桃花，多少斤了？」
向桃花一邊記數一邊加，把本子遞了過去，「叔，一千二百多。」
大隊長擺擺手。
「不用看，成，讓他們加快動作，還差二百多斤，拖拉機剛開過來了。」
「這天熱死人，咱們還得跟著去公社排隊卸糧，怕是又要忙活到天黑。」
向桃花沒交過糧，只能聽從安排，「好的，叔。」
突然，後邊傳來動靜。
「大隊長，出事了出事了。」
大隊長嚇得一激靈，回頭看著從下方田坎跑來的人咒罵。
「王賴子，你個砍腦殼的，瞎咧咧什麼，想嚇死老子是不是。」
王賴子跑到倉庫院子，上氣接不上下氣，「不，不是，真出事了， 拖，拖拉機壞了。」
大隊長提高音量。
「什麼，拖拉機怎麼壞了？」
王賴子雙手撐在膝蓋上。
「那幾人不，不熟悉地兒，把車開，開溝里去了。」
大隊長匆忙往那邊走。
「開溝里去，抬起來呀。」
王賴子搖搖頭。
「不是，抬，抬起來了，可拖拉機壞了，那人罵罵咧咧，謝知青說他能修，可那人死活不同意，還張口罵娘。」
「大隊長快去看看，他們吵得可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