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奶一聽這話不得了。
「李婆子,你胡謅八扯什麼,桃花丫頭同你家早已退婚,這都什麼年代,你還想包辦婚姻,讓人替你家守節不成,簡直荒唐!!」
老天,這李婆子是要拖桃花丫頭下水,好生不要臉。
李婆子才管不了這麼多,她家如今鬧成這樣,這賤人也有責任。
他們不好過,她也休想好過。
「說是退婚,彩禮呢,把彩禮退回來,這退親才算完成。」
「老娘如今可是一分彩禮都沒看見,彩禮沒退回,那這賤人就還是咱們老李家沒過門的媳婦兒。」
「她同別的男人搞一起,就是搞破鞋,老娘可以去舉報,她賴不掉。」
向桃花實在佩服李婆子,無論何時,都能第一時間爭取到自己的利益。
「去,現在就去。」
說著向桃花上前去拉人。
「我同你一起去,咱們去公安部門,去街道處,去婦聯辦,咱們去說清楚。」
「讓人家聽聽你們的包辦婚姻,欺騙我給人當後媽,到底是我搞破鞋,還是你們違反紀律。」
「我倒要看看,這世間就憑你一張嘴,顛倒黑白,還有沒有說理的地兒。」
說起包辦婚姻,李婆子氣短了半分,扭著胳膊扯開向桃花。
「幹什麼?拉拉扯扯。」
「賤人,鬆手。」
向桃花死命拉著李婆子往外扯,「走啊,不是要去舉報我,咱們現在就去。」
「你若怕自己說不清楚,我立馬通知人去生產隊,把林守田,我媽,還有我哥,全都喊到公安部。」
「我哥回來後,還從未上過你家門,正好讓他從頭到尾聽清楚,看看你們幹的那些好事。」
李婆子眼底閃過驚恐。
「什麼,什麼……你哥回來了?」
向振東回來了。
何時的事?
向桃花點點頭。
「是啊,前段時間我哥做任務立了大功,隊裡給他放假,讓他回來休息兩個月。」
「正巧有時間,同你說道說道,先前你們不是想見他,如今他人回來了,擇日不如撞日。」
「我這就找人喊他來公社,今兒咱們就把所有的事攤開說清楚,省得你以後來找我麻煩。」
張阿奶眸光微閃。
「桃花,可要我給你叔打個電話,讓他去喊振東過來。」
「正巧你們兩兄妹都在,我也多年沒見過振東,來家裡吃個便飯,咱們團聚團聚。」
向桃花勾起嘴角。
「好啊,那就麻煩阿奶了。」
張阿奶聽著就往院子對面走,那裡有個通訊室,是廠里專門配備,為了方便聯絡廠里人員。
李婆子見狀,咻的一下衝過去,一把拉住張阿奶胳膊。
「不許去,誰要見向振東,那又不是老娘的親戚,誰他娘的想見。」
向桃花皺起眉,上前一把扯開李婆子手,「幹什麼,拉拉扯扯,傷著阿奶,信不信我叔跟你急。」
轉頭輕聲詢問。
「阿奶,沒事吧?」
張阿奶拍了拍向桃花手背,眼神隱晦的朝對面瞥了眼。
「沒事,哎!都不容易。」
向桃花瞬間領會,擋在張阿奶面前厲聲道,「李婆子,我知道你家最近發生了許多事,可那些都與我無關。」
「至於你說的彩禮,還是那句話,誰拿的你找誰去,我一分沒拿,你找不著我。」
「這大院與你街坊鄰居十幾年,我這房子也是我對象買的,你更找不著咱們。」
「你與其在這兒鬧,不如去公安部打聽一下,究竟怎麼回事,李望川是什麼情況,咱們也不清楚。」
「你若真為他好,就該安分守己,你若在這兒繼續鬧,到時把公安部的人鬧過來,把你也關進去,我看你到時怎麼辦。」
大院的人聽著也長嘆了口氣,好好的一家人,街坊鄰居這麼些年。
雖說關係不咋好,可也不至於想讓對方死,見李婆子那狼狽模樣,心裡不禁唏噓。
「是啊,李婆子,向同志說的對,你還是先去打聽打聽啥情況,若可以,再花點門路,看能不能把你家望川弄出來才是真的。」
「可不是,他們都說李望川殺了人,可殺了誰,總得有個說法,你且上那一家去求求情,看能不能寬大處理。」
「對對對,這倒是個辦法,你這麼鬧下去,若把自己也鬧進籬笆欄子,那才是真的不划算。」
想起自己最近過的日子,那時心都提到嗓子眼,晚上沒睡過一夜好覺。
李婆子瞬間悲從中來,哇的一聲坐地上,拍著大腿哭了起來。
「天,活不下去了呀,我也不想鬧啊,實在是老天爺不讓人活了呀。」
「我早年喪夫,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兒子,供他吃喝,供他上學,好不容易成家,前頭那婆娘就死了呀。」
「我一個老婆子拖著兩孩子,每天吃糠咽菜,這捨不得那捨不得,就體諒他上工不容易。」
「眼看孩子大了,要享福了,誰知又出了這檔子事,我也不知道他殺誰了呀,我家望川連螞蟻都不忍心踩死,他怎麼可能殺人。」
「冤枉,可真是冤枉死人了呀!!」
「嗚嗚嗚……」
「這哪是要他死啊,這是要咱們一家四口的命啊,若沒瞭望川,我一個老婆子怎麼帶大倆孩子活啊。」
「天啊,實在活不下去了!!」
哭喊聲響徹整個大院。
眾人好歹是鄰居,聽著這番話心頭不是滋味,想安慰幾句,又覺得不對。
畢竟那可是吃花生米的事,望川若真沒做過,公安部怎麼會抓他。
向桃花見差不多了,拉了拉張阿奶,兩人朝著家裡走去。
關上院兒門。
兩人回到屋裡,李婆子哭聲還在繼續,聽得張阿奶長嘆了口氣。
「人啊,一輩子的福報都是註定好,當順境時就該收斂,把福報留著逆境時用。」
「太折騰,會把福報折騰完,到那時後悔晚矣,聽見沒?丫頭。」
向桃花自是明白,張阿奶指的什麼事,「知道了,阿奶,我會好好珍惜的。」
張阿奶笑意吟吟。
「嗯,這才聰慧。」
李婆子走後再沒來過。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公社出口。
向桃花站在路邊等謝硯,他說去買點東西,半天沒來。
「呲……」
突然,一輛車直衝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