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桃花閃身一跳。
「靠,會不會開車。」
狐疑的看著這輛突然出現在公社的小車,向桃花走了過去。
剛抬起手,車窗搖了下來。
「同志,不好意思,我對這路不太熟,剛才不小心差點撞到你,實在很抱歉。」
謝臨一臉尷尬。
實在是這地方路不太平。
男人三十左右,一身白襯衫,頭髮梳得光滑透亮,一看就是外省來的。
「算了,開車小心點。」
這時,副駕駛傳來動靜。
「丫頭,四生產隊怎麼走?」
向桃花對上那吊兒郎當的臉,神色有些恍惚,「憑什麼告訴你。」
轉身就要走。
「哎,等等。」
謝承越拿起一包巧克力遞過去,「這個給你,當做剛才的賠禮。」
向桃花站著沒動。
謝承越手又抬了下。
「怎麼,這可是我從京市帶來的,你們這兒可沒有,不要?」
向桃花勾起嘴角,接過巧克力往後退了兩步。
「沿著右邊這條馬路一直往前開,走到下一個路口再往左拐,在下一個路口再往左拐,一直走到頭就到了。」
謝臨記下方向。
「成,謝謝了。」
向桃花搖搖頭。
「不客氣。」
車輛越開越遠。
向桃花握著手裡的巧克力緊了又緊,直到車身化作一個小點。
「看什麼?」
突然,身後傳來動靜。
向桃花轉過身,看著自行車上大包小包的男人挑眉,「你這是準備要走,買這麼多東西。」
謝硯坐在自行車上,揚起下巴,「誰他娘要走,趕緊上來,等會兒日頭大,曬哭你。」
向桃花側身坐到后座上,勾住謝硯腰身,「走吧。」
謝硯腳下生風,自行車沖了出去,「剛才你在看什麼?」
看得那麼入神。
他停車都沒發現。
向桃花拆開手裡巧克力,掰成兩半,手一抬湊到謝硯嘴邊。
「什麼東西。」
謝硯順從張口,香甜帶著絲絲苦澀的味道在口腔散開,瞬間皺起眉頭。
「哪兒來的巧克力。」
他最討厭這個味道。
向桃花把剩餘半塊塞嘴裡,苦澀的滋味在口中蔓延,連帶著心尖都發澀。
「剛才碰著兩人問路,他們給的。」
「呲。」
自行車驀地停下。
向桃花猛地撞在他後背上。
「你搞什麼?」
謝硯歪頭吐掉口中的巧克力,轉過身呵斥,「老子還問你想搞什麼,陌生人給的東西,能吃?」
「趕緊給老子吐了,他娘的,等會兒鬧死咱倆在路邊躺起。」
向桃花咽下口中巧克力。
「不會,出事不了。」
謝硯雙目圓瞪。
「老子讓你吐了。」
向桃花張嘴。
「啊……沒了……」
謝硯看著那殷紅的舌尖,喉結動了動,轉過身繼續蹬車,「下次不許接陌生人的東西,聽見沒?」
向桃花喃喃自語。
「不是陌生人。」
謝硯沒聽清。
「老子說話你聽見沒?」
向桃花苦笑了下。
「聽見了。」
……
一路上向桃花都興致缺缺,謝硯自知理虧,這幾天都沒讓她好好休息。
「等會兒回去,你再休息會兒。」
向桃花靠在灼熱的後背上。
「等會兒把我放在村口。」
謝硯眉頭微皺。
「怎麼,還怕被人看見?」
如今他可是拿著條子上崗,名正言順,還怕見不得人。
向桃花隨意找了個藉口。
「李望川的事在村子裡沸沸揚揚,我不想這事再生事端。」
說起這事兒,謝硯臉色沉了下來,「敢,誰要把這事兒往你頭上扯,老子第一個不放過他。」
向桃花不想跟他掰扯。
「過段時間再說吧。」
謝硯幾乎沒有不順著她的,「好,都聽你的。」
人都是他的,也不急於一時。
兩人到村口時,謝硯如約把人放下,向桃花看著男人俊朗的五官,心頭微動。
「今晚出來不?」
謝硯瞳孔地震。
「什麼?」
向桃花轉身就走。
「沒事。」
算了,反正也睡了這麼長時間,夠了!!
謝硯騎著自行車立馬追上,「去,不過不能在你家。」
他有些難為情,施展不開。
向桃花繼續朝前走。
「咱們去後山。」
謝硯嚇得車龍頭左右拐動,看向身邊人,眼珠子差點脫出眼眶,「你,來真的?」
老天,是他這幾天不夠努力,還是他不行了??
向桃花挑眉挑釁。
「不去拉倒。」
謝硯天不怕地不怕,這時候退縮就不是爺們,「去,晚點老子去找你。」
向桃花快步朝前走。
回到向家時,向振東他們正在吃飯,顧清舒放下碗筷,冷聲詢問。
「吃了沒?」
向桃花看著桌上燒焦的土豆條,菜湯上飄了兩片菜葉,一旁擺著一碗色澤油亮的紅燒肉。
「你們吃,我還沒餓。」
顧清舒端起碗繼續吃。
「紅燒肉是牛嬸子做的。」
向桃花眼底閃過狐疑。
「牛嬸子為何會送肉來?」
乖乖,這麼一大碗紅燒肉,少說也有一斤多,村子裡誰家吃肉都沒有這麼大方。
向振東轉過頭。
「你不知道?」
向桃花搖搖頭,一臉茫然。
「我該知道?」
向振東想起謝硯性子,平日裡吊兒郎當,但確實不想讓桃花捲入繁雜是非。
「阿硯每天讓人買了肉,拜託牛嬸子幫忙煮了送過來。」
說是拜託,肯定給了人家好處,顧清舒的廚藝,算了壓根談不上廚藝。
他倆每天吃的飯菜經常半生不熟。
先前向桃花在家,飯菜幾乎都是她在弄,這幾天不在,謝硯估摸怕兩人餓壞。
向桃花聽後站起身。
「嗯,你們吃,我先回房間歇一會兒,這天太熱了。」
「去吧。」
向振東繼續吃飯。
待向桃花走後,一道冷眸掃視過來,向振東轉過頭,一臉茫然。
「顧同志,怎麼了?」
顧清舒頓了下開口。
「你不去看看?」
向振東沒反應過來。
「看什麼?」
顧清舒皺了下眉頭,低下頭繼續吃飯,「沒事。」
這人常年在部隊,執行任務心思縝密,對女兒家的心思,怕是確實不懂。
那兩人一同去公社待了三天,難不成是鬧矛盾了。
可按謝硯的性子,就算吵架,也不會任由她滿心悶氣獨自回來,莫非出什麼事了??
向桃花回到房裡,把自己摔在床上,望著房梁木頭,神色呆滯。
心底空落落的。
怎麼辦,她好像捨不得。
抬手搭在眼睛上。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