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漸降臨。
「嘟嘟……」
一輛車緩緩駛來。
謝臨望著前邊狹小的路,熄了火,「下車吧,車開不進去了。」
謝承越看著四周黝黑一片,煩躁的推開車門,腳剛落地就踩到塊石頭,身子踉蹌的急忙扶住車門。
「瑪德,這什麼破地方。」
謝臨走下來呵斥。
「閉嘴,謝承越,是你自己選擇跟來,別到了地兒,嘴巴不說些不乾不淨的。」
「這裡是生產隊,四周都是種的糧食,沒有這地方你哪來的吃,哪來的喝。」
「我看你是想挨揍!!」
謝承越自知說錯了話。
「知道了,我不過隨口一說。」
轉頭看向前邊。
「三叔,這天都黑了,怎麼辦?」
謝臨轉頭看著前頭屋子。
「在這等著,我先去問問。」
謝承越巴不得,一腳踹飛剛才的石頭,「咚」的一下滾落到下邊田裡。
「去吧。」
「呱呱呱……」
「嘰嘰嘰。」
田裡蛙聲一片。
謝承越仰頭看著滿目星辰,和那大大的月亮,死死捂著肚子。
他餓了!!
早上就吃了兩包子。
午飯就在車裡吃了兩塊餅乾,他三叔生怕找不到地兒,下了火車,急忙找車趕過來。
誰知這破地方這麼遠。
開車開了大半天。
也不是他那從小嬌生慣養的小叔,怎麼熬過的半年。
也不對。
人家有對象,怕是樂得連回家的路都不知道,哪裡會苦。
切……
謝承越也是沒想到。
家裡最刺頭的那個,到哪兒都刺頭,連婚姻大事都敢這麼大膽。
找個鄉下丫頭。
也不怕蘇奶奶把家拆了。
想起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眼底閃過惡趣味,這熱鬧,他愛看。
不過一會兒。
前邊房子傳來粗糙聲。
「謝同志,可要我帶路送你們過去,這天黑路不好走。」
謝臨聲音越來越近。
「不用麻煩,老鄉,我們能找著路,你繼續回去吧,謝了。」
「哎,那你們慢點……」
「咔嚓。」
腳步聲越來越近。
謝承越看著前方模糊的人影。
「三叔,往哪兒走?」
謝臨看著白色路面,率先朝前走去,「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到頭,再往前往左邊,在左邊。」
謝承越聽這些話好生熟悉。
「不對啊,這不是咱們在公社碰到那丫頭,她說的話。」
謝臨早已察覺熟悉。
「嗯。」
謝承越心存狐疑。
「那人莫不是誆咱們的。」
謝臨大步朝前走著。
「不至於,人家是當地人,我也說了,咱們是阿硯親人,那人聽後熱情的很,怎麼可能騙咱們。」
謝承越嗤笑一聲。
「三叔,照你這麼說,小叔在這兒還挺受歡迎?」
謝臨也笑了。
「估摸還真是。」
大院人人嫌棄的刺頭,到這兒倒成了人人稱讚的好知青,也不知老四做了啥。
謝承越腦中閃過一道身影,「可能是被他對象管著,那女人家不就是這兒的,整天干不完的活。」
「咱們小叔就每天上她家去幫忙,時間久了,倒博出個好名聲。」
越說越樂,腦中還腦補起了畫面。
「噗呲……」
謝承越實在沒忍住。
「你說小叔咋想的,大院那麼多姑娘看不上,非得找這鄉下的。」
「整日干不完的活,又黑就算了,又沒讀過什麼書,這兩個人以後怎麼過日子。」
謝臨聽得也嘆了口氣,不過想到阿硯到底是長輩,由不得這臭小子嚼舌根子。
「閉嘴,鄉下姑娘怎麼了,就今兒咱們在公社碰見那女孩子,人家不就長得挺好。」
謝承越立馬反駁。
「三叔,你也就騙騙自己,就今兒碰見那丫頭,看著脾氣就不是個好的。」
「我給她巧克力都不要,那眼高於頂的模樣,應該是從小被家裡慣著,在公社長大。」
「怎麼可能會是鄉下的!!」
不過,那模樣確實出挑。
就是他們大院也找不出幾個能比的,就是太兇了些。
謝臨再次警告。
「等會兒見了你小叔,不該說的別說,你別詆毀人家女孩子,他脾氣你也知道,要鬧起來,老子可不幫你。」
謝承越不以為然。
「知道了。」
他就湊個熱鬧,又不關他的事。
另一邊。
謝硯拿著毛巾隨便擦了幾下頭髮,又從竹竿上拿下襯衫套上。
陳陽扇著扇子,看到這幕挑眉,「咋的,大半夜還穿衣裳?」
謝硯頭也沒回。
「老子出去一趟。」
陳陽放下扇子湊了過去。
「謝硯,你他娘的,能不能別鬧了。」
這狗東西連續請假三天,方建設都不知問了多少次,好不容易回來又要走。
「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關係是吧,祖宗,你到底鬧哪樣。」
謝硯掃了眼床尾。
「別管他,翻不出什麼浪。」
陳陽只覺心力交瘁。
「你倆能不能別這樣,實在想處,先領證,從這兒搬出去,行不行?」
他都有些受不住。
這過的什麼日子,整天提心弔膽,打掩護不說,還得看他倆柔情蜜意。
他都覺得撐!!
還有一點。
眼神朝門口瞥了眼小聲低喃。
「你這樣,對向同志名聲不好,萬一有了,你讓她怎麼辦,還是趕緊結婚的好。」
兩個大人沒事,可不能苦了孩子,這可是一輩子的事,若耽擱了,得被人笑話。
抬不起頭啊!!
謝硯詭異的瞥了他一眼。
「這事是老子不樂意?你沒看是那瘋女人不點頭,那老子能怎麼辦。」
說起孩子,就更來氣。
「放心,不會有孩子,人家也不樂意生,想吃席,找她去啊,你找我幹什麼。」
陳陽下巴微張。
「啊?」
這是他能聽的嗎?
「噗呲。」
謝硯狠狠瞪了眼。
「有病。」
陳陽嘴角快裂到耳後根。
「不是,老謝,你這對象關係老子咋看著不太穩啊!!」
謝硯扣好襯衫,威懾望來。
「你再說一遍?」
陳陽才不怕他。
「老子再說十遍也是這樣,你倆先上車後補票,得了正房名聲還藏著掖著,如今村里都不知你兩這事兒。」
「每次出去偷偷摸摸,結婚也不願意,生孩子更不願意,你這怕是遇到個「向世美」。」
整個給人白睡,白嫖。
笑死人……
謝硯抬手勾住陳陽脖子,就要收拾人,「你說誰向世美,老子。」
「阿硯,在沒。」
「小叔,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