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
謝臨見對面的人不動。
「阿硯?」
謝硯轉過頭伸出手。
「拿來。」
謝臨莫名其妙。
「什麼?」
謝硯眉眼一橫。
「車費,老子走路回去?」
謝臨嘴角微抽。
「你身上不是還有四百多。」
這還不夠他回去的。
謝硯雙目圓瞪。
「那是老子女人的錢,你是想讓我被人戳脊梁骨,罵吃軟飯的是吧!」
謝臨真是服了,手從兜里摸了下把大團結出來,還沒動作,一隻手比他更快。
「臭小子,老子身上就這麼多,拿走了你讓我們爬回去?」
謝硯頓了下,抽出兩張大團結拍桌上,「這些是賠禮,下次見面三哥記得把見面禮補上。」
「第一次登門拜訪,空著手上門,虧得你也好意思,人家二哥可不像你這般摳門。」
公社房子裝修,可全是二哥出的錢!!
謝臨氣得頭頂冒煙。
「你就留這麼點?」
他們可還要坐兩天一夜。
謝硯站起身,抬手從上方往下掏行李,「夠了,你又不餓!!」
謝臨:「……」
謝承越見他來真的。
「小叔,你真不回去?」
謝硯收拾好行李。
「回去幹什麼,老子活兒都沒幹完。」
謝承越開門見山。
「三叔可是受蘇奶奶拜託來的。」
他這一走,只怕把人惹急眼了。
謝臨聽到這話沉下來。
「我惹的事,我去負責,阿硯回去吧,別擔心。」
謝硯冷哼。
「老子擔心個屁。」
「我看她是吃的太撐,越過老頭子手都伸到這兒來了,三哥回去,別理她,啥都不用管,我會給老頭子打電話。」
謝臨一聽驚動老爺子,太陽穴突突跳,「不必了吧!!」
那可不是幾句話的事。
謝硯背起行李就走。
「我下一站就下車。」
「我的事,還輪不到她管,你們路上小心,走了。」
謝承越看著那瀟灑的背影,驀地笑出聲,「不愧是咱們家的刺頭。」
像一陣風!!
誰也留不住。
謝臨看出他眼底的羨慕,抬手拍在他肩上,「行了,讓他走吧,你也差不多。」
謝承越神色落寞下來。
「我……」
「三叔可真會開玩笑。」
謝臨知道他最近跟他父親在對著幹,這次跟過來也不過躲清靜。
「大哥是為你好。」
謝承越臉色冷了下來。
「蘇奶奶不是為小叔好?」
謝臨愣了下。
「那能一樣嗎。」
一個自己養的,一個老爺子身邊養的,說是親生,壓根不親。
謝承越苦笑。
「有何不同?都是父母,都自以為是的為孩子打算,這是愛,還是控制欲,誰知道呢?」
謝臨一噎。
「你……」
這臭小子。
偷聽了幾句話,還會堵人了。
……
火車到站後,謝硯第一時間下車,買返程票,不過最近的也要下午三點。
想到還得明兒才能到,心頭火焰噌噌往外冒,怎麼也壓制不住。
轉頭朝著公共通訊室走。
謝家一樓。
謝老爺子端著茶,眼皮都不想抬,更不想看對面幾人。
「今兒吹什麼風,平日的大閒人咋都來老子這兒,家裡吃不起飯了。」
謝征板著臉。
「開完會,順道過來看看。」
蘇婉清碰了下身邊人,謝衛國開門見山,「父親,我們找您有事。」
謝征眉頭皺了下。
謝老爺子依舊沒看兩人。
「找老子有什麼事,老子早已退休,整天就種種菜,養點花花草草,咋的,你也要退下來種菜?」
謝衛國一本正經開口。
「不是,是有關。」
「叮叮……」
電話鈴聲響起。
謝老爺子放下茶杯,順手接起。
「老頭。」
還未開口,那邊傳來怒吼,謝老爺子把電話往外移了下,扯著嗓子咒罵起來。
「臭小子,又他娘的沒大沒小,老子耳朵沒聾,吼這麼大聲做什麼。」
謝硯渾身冒著熱氣,聽著熟悉的聲音,情緒越發激動。
「您到底能不能管住你兒子,啊……生孩子不養,生了像條狗似的就丟,長大了,就想來管了。」
「把我當什麼,真是他養的一條狗嗎,他想怎麼擺布就怎麼擺布,他是不是想逼死我,老子把命還他行不行。」
壓抑的情緒徹底崩潰。
他以為自己不在意,只要時間越久,他越長大,顧好他在意的人,他便不會在意。
可為什麼?
互不打擾不好?
非得插上一手。
若他這次真的回去,跟那瘋女人是不是就不可能了,前幾天那女人明明什麼都知道。
還拜託他三哥護著他。
眼睜睜放他離開。
謝硯不信,向桃花不喜歡他,反而愛慘了他,是不想他為難,才放手。
他受委屈可以忍。
可,為什麼連他身邊人都要欺負,這是哪門子道理就因為他們是他血緣上父母。
他們便可為所欲為!
想到她此時躲家裡哭。
謝硯氣得快炸了。
謝老爺子聽著電話那頭顫抖的聲音,臉色驟變,語氣緩了下來。
「臭小子,怎麼了,發這麼大火。」
謝硯深吸了口氣。
「爺爺。」
謝老爺子心咯噔了下,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下一秒,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越發親近。
「你在哪兒,沒事,天塌下來,老子不是還在,說說,怎麼了。」
謝征聽到這話,起身走到了老爺子身邊。
那頭,謝硯收了下情緒。
「S市火車站。」
謝老爺子瞪了眼謝征,人都跑S市去了,他居然不知道。
「你去S市做什麼。」
謝硯本就是來告狀的,索性倒豆子全都倒了出來,「前幾天,三哥帶著承越來了,說他病了,要做手術,讓我回去。」
謝老爺子聽到「他」抬頭看向對面,坐得筆直的人,「呵,人家好的很。」
難怪這小子生氣。
合著是他倆在搞事。
謝硯冷嘲一聲。
「我就知道,他們不知從哪兒知道我跟桃花處對象的事,讓三哥騙我,想把我帶回去。」
「我還傻乎乎的信了,跟人上了火車,可那丫頭更傻,在公社就戳穿了三哥目的,還拜託他護我,硬是沒吭聲放我走。」
說起向桃花,謝硯委屈了。
「爺爺,我跟她已經私定終身,她就這麼放我走,還給了我四百多塊錢,送了我一塊手錶。」
「可我呢,我謝硯算個什麼東西,就這麼不負責任的把人丟下。」
說到最後。
謝硯早已哽咽不清。
他快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