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越見他這般,取笑道,「小叔,你又不是沒手錶,至於這麼一直盯著。」
謝硯才懶得與他一般見識,「你懂什麼,這是那女人第一次送我東西。」
昨兒上了火車後。
謝硯迫不及待拿出打開,裡面是一打大團結,總共四百三十七塊七分,外加一塊手錶。
剛開始謝硯還炫耀,說這女人多不放心他,出個門又是塞錢又是塞東西。
沉寂一天後。
對她的思念越深!!
漸漸的察覺出不對勁。
這錢跟當初給她去李家退親時,一模一樣,這手錶真是一件普通的禮物?
不知為何。
謝硯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
謝承越看著那手錶,眼底全是不懷好意,「或許也是最後一次。」
分手禮。
不過確實大方!!
分手送手錶還給錢。
嘖嘖嘖……
這怎麼看都是他小叔賺了,不過她一個未婚小丫頭,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謝硯有些沒聽清。
「你說什麼?」
謝承越搖頭裝傻。
「沒什麼。」
謝臨擰著眉心頭七上八下,「阿硯,你喜歡機械?」
謝硯手放到桌下。
「三哥為何這麼問?」
謝臨見他動作苦笑了下。
「什麼時候的事?」
他們朝夕相處二十年,自以為的家人居然沒發現,反而要旁人提醒。
實在可笑!!
謝硯往座椅上靠了靠,又恢復了往日的嬉皮笑臉,「玩兒玩兒而已,哪兒有什麼喜歡不喜歡。」
桌下的手緊了又緊!!
腦中閃過一道畫面。
「媽媽,這是我拼的小車車。」
女人冷漠的瞥了他一眼。
「讓開。」
「媽媽,你看看好不好,這是阿硯自己拼的,爺爺給我買了好多小車車。」
女人聽到這話,眼底有了波動。
「為了拼這車,你把所有車都拆了?」
小男孩兒縮了縮脖子。
「可是,媽媽。」
「啪……」
話還未說完。
女人抬手拍下。
男孩兒手裡的車瞬間摔落地面,零件四處飛散。
……
女人冷漠的聲音又響起。
「謝硯,你不喜歡車,可以拒絕,他們將不會再給你買。」
「而不是用你的頑劣,去糟蹋他人的心意,小小年紀,你便是這麼回報身邊人的。」
女人罵完轉身就走。
男孩兒看著地上的零件,眼淚啪啪往下掉,好一會兒才蹲下身,一個個撿起來。
「可,可是……我,這是我送給媽媽的禮物。」
「碎,碎了……」
「可是向同志說你喜歡機械」,謝臨的聲音繼續。
謝硯愣了幾秒後回過神。
「三哥胡說什麼?」
謝臨又重複了一遍。
「向同志說你喜歡機械。」
謝硯嘴角咧開,眼底翻湧著情緒垂下頭,桌下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那女人說什麼,三哥就信什麼,我在生產隊整日玩泥巴,怎麼會喜歡機械。」
謝臨把他反應都看在眼裡,腦中不停回放那一句話。
「你們到底是以愛之名施展自己的控制欲,還是真的為他好。」
那丫頭口氣沖,可又哪句不是扎人心窩子,連最後都在拜託他這個哥哥,護著面前這人。
就怕謝硯回家失去自由。
怕他不開心!!
明明自己也捨不得,卻連提都未提,他們騙人的行徑。
只是不想他難過。
離開生產隊後,謝硯的沉默,發呆他都看在眼裡。
成熟,穩重了。
可他不快樂!!
回到那個他不喜歡的環境,過他不喜歡的生活,真的是為他好?
「阿硯。」
謝硯收了下情緒抬起頭。
「嗯。」
謝臨看著那紅透的眼眶,掙扎的思緒瞬間崩塌,他的弟弟不該這般乖巧的。
「回去吧。」
謝承越猛地抬頭。
「三叔,你在胡說什麼。」
他是瘋了不成。
人都上了火車。
這時候打退堂鼓,這是要連帶他一起遭殃!!
謝硯勾了下嘴角。
「回哪兒去?」
話說開,謝臨心頭也鬆了口氣,「回公社,回到她身邊,去過你喜歡的日子。」
謝硯僵硬的背脊松垮下來,「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想騙我回去。」
謝臨苦笑了下,他果然啥都猜到了,「是。」
謝硯仰頭看向車頂。
「父親生病呢?」
謝臨臉色有些掛不住。
「真的,不過沒到做手術的地步,還是老樣子。」
「誰的主意?」
「……」
到這兒,謝硯還有啥不明白的,轉頭看向車窗,壓下眼底的失望。
「所以,你夥同他們來騙我。」
謝臨急忙解釋。
「不是,阿硯。」
謝硯猛地回頭,拳頭啪地放在桌上,怕打擾到周邊人,握得指尖都發白。
「不是什麼,你是我三哥。你明知道我跟她的關係,為什麼。」
看著那越來越紅的眼眶。
謝臨心頭如針扎一樣。
「對不起,可,若我不來,也會有別人。」
他的弟弟,他怎麼會不疼,他不想別人欺騙他,傷害他。
「我只是想你回家。」
那個從小被家裡寵著長大的臭小子,怎麼能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受苦。
聽說他被人算計有了對象,謝臨這才急忙趕來,誰知事情發展,南轅北轍。
謝硯看得出自家三哥沒說謊,也不再為難人,直接轉移話題。
「你找過她?」
謝臨知他問的誰。
「不算。」
一個院子,抬頭不見低頭見,他真沒刻意去找。
謝硯輕嘲。
「又說些屁話?」
這鍋謝臨可不背。
「沒有。」
謝硯才不信。
「真的?」
謝臨索性老實交代。
「還沒開口,被那丫頭罵了一頓。」
謝硯眼底閃過笑意。
「活該!!」
這確實是她的性子。
「她還說什麼了。」
謝臨見人臉色好轉,長嘆了口氣,「純挨罵,都沒還嘴的餘地,不過,那丫頭是真喜歡你。」
「她說你喜歡機械,說你是天上的鷹,喜歡自由,還說我們想把你當成牽在手中的鳥。」
謝硯聽著神色漸漸變了。
「她還說拜託我,護著你些,真是好笑,就你這混不吝,從小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哪兒需要我們護著。」
「怎麼,在她眼中,你就這麼不中用,明明捨不得還是放你離開。」
「阿硯,三哥錯了。」
謝臨五味雜陳。
謝硯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眼前越來越模糊。
瘋女人,給老子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