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鳳剛吵了一架。
恨都恨死他們。
怎麼可能借糧食?
林守田沒耐心吼道。
「讓你去你就去,唧唧歪歪幹什麼,不是說心疼慧慧,那你去借點糧食怎麼了。」
「她不借,你就用東西換,大嫂前幾天不是還說你有對銀耳環好看,拿去換糧食豈不正好。」
劉桂蘭猶豫不決。
「那銀耳環,是我。」
「是什麼是。」
林守田一口打斷。
「人都快餓死,吃不上飯,還留那鬼東西做什麼,戴給誰看,難不成你還想去勾引別的野男人。」
劉桂蘭一臉委屈。
「我,我哪兒。」
那是他們結婚第一年,林守田送她的禮物,也是這些年唯一的一件。
她怎麼捨得拿去換?
林守田見不得她哭哭啼啼的樣子,「哭哭哭,這個家走到今天,全都是你哭造成的,福氣都哭沒了。」
「趕緊去借糧,老子真是欠你的,好好一個家,被你一雙兒女攪和成這樣,你還好意思給老子哭。」
劉桂蘭一聽這話不對,怕林守田又上火動手,急忙走到衣櫃前,從裡面摸了個東西握手裡,走出屋子。
林慧慧看到這幕嘲諷。
「看吧,涉及到你的利益時,從不退讓,這些年你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自己。」
枉費她以前那麼聽話。
讓她去搶東西就去搶……
讓她哭就哭。
林守田如今也不再裝。
「好處沒落你身上?到向家這麼些年,劉桂蘭對你不好?高中沒讓你讀?少你吃還是少你穿?」
「林慧慧,我都不知道你在抱怨什麼,這麼些年,老子可沒虧欠過你。」
「從進了向家以後,好吃的好喝的全都緊著你,那向桃花過的什麼日子,你都看眼裡,你還要老子怎麼樣?」
若是以前的林慧慧早已感動,可如今她早已醒悟,不再好騙。
「行了,你不過拿著向家的好處來做臉面,你自己親自為我做過什麼?」
「就如向桃花所說,每天4個工分,養你自己都難,更別說養咱們一大家子了。」
「這些年,到底是誰在為這個家付出,咱們真的需要掰扯清楚?」
林守田聽後不怒反笑。
「所以,你這次回來是來給老子算帳的?」
可真是他的種。
骨子裡像極了他。
林慧慧自不會蠢到承認。
「不是,我只是想過好以後的日子,不想被你們打擾,更不想被你們賣掉。」
林守田輕嗤一聲。
「賣掉,說話那麼難聽,老子養你十幾年,給你找個好人家,換點彩禮怎麼了。」
林慧慧聽後心漸漸往下沉,面上卻依舊淡淡道,「換彩禮沒事,只要別換李家那樣的人就行。」
轉頭說起軟話。
「爸,我是你的親女兒,寶兒如今還小,撐不起這個家,你想拿我換彩禮,我無話可說。」
「可你總得給我找個好點的人家,若我過得不好,往後又拿什麼幫襯你們,幫襯寶兒,你說是不是?」
反正如今她名聲壞了,若能嫁個好人家,離開這鬼地方正好。
突然,腦中閃過一個人。
或許!!
他可以。
林守田眼眸眯了眯,全是算計之色,「出息了,長大了,好,好啊!!」
誰說這日子過不下去,風水輪流轉,這不又轉過來了。
曾經十幾年都忍過。
如今這日子又算什麼!!
屬於他的,他早晚會拿回來。
「對了,你剛才說從向家才回來,向振東可有說什麼,他可是你親哥哥,就沒點表示。」
林慧慧一眼便知他打什麼主意,一屁股坐到床頭的凳子上。
「表示什麼?人家說了,讓我滾,我若敢把你們的事捅出去,你們就是搞破鞋,我就是證據。」
「咱們不讓他好過,咱們一家子都得去蹲笆籬子,就這,我還能說啥?」
林守田冷哼沉下臉。
「你這妹妹,向振東他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這事兒可由不得他。」
「他以為拿這事能拿捏住咱們,反之,這事兒咱們也能拿捏他。」
「老子就不信,他真能啥都豁出去,人這一輩子,總有點在意的,不是嗎?」
林慧慧對這算計不感興趣,「隨你,要做你自己去做,我得在家歇幾天。」
得罪向振東是小,得罪那刺頭才真是要命,這人明擺著想拿向桃花搞事。
嘖嘖嘖……
讓他去。
也省得她親自動手。
……
另一邊。
向家。
眼看天色越來越暗。
向桃花盯著院門口神色頓了頓,心裡不禁苦笑,血緣關係就這麼重要。
這人還真不回來了。
謝硯看著堂屋裡飯菜,臉色黑成了鍋底,「先吃飯。」
向桃花搖搖頭。
「再等等吧!」
那人傷口還沒完全好。
也不知去哪兒了!!
謝硯咬咬牙,強壓下心頭怒火,拉起向桃花就朝院子外走。
「等什麼等,走,老子帶你去問清楚。」
向桃花踉蹌著跟上。
「去哪兒?」
謝硯咬牙切齒。
「找人。」
「你知道大哥在哪兒?」
那人出門時可沒說。
「不知道。」
謝硯沒好氣道。
他知道個屁!!
這兩兄妹,雖不是親生,倔起來脾氣都一模一樣,那個看著是個營長,鑽牛角尖的功夫還真不逞多讓。
想了一下午都沒想通。
再這麼僵下去。
人憋壞了怎麼辦。
向振東不心疼,他心疼……
向桃花跟著謝硯腳步,一前一後繞過房屋往後山走,看到去的方向,向桃花神色變了變。
又走了幾分鐘。
夜色下,土堆旁。
向振東就這麼盤著腿,身姿挺拔坐那,一動不動,也不知保持了多久。
謝硯推了把身邊人。
向桃花愣了下走過去,坐到向振東旁邊,看著身邊雜草叢生的土堆心頭酸澀湧起。
「哥哥,我好像忘了件事。」
向振東早已察覺到兩人過來,聽到這話總算有了反應,「什麼?」
向桃花手伸出觸摸到墳頭邊上的茅草,枝葉刮著皮膚一陣刺疼。
「忘了給爸爸拔草了,生前他多愛乾淨的一個人,我整天只顧著怎麼好好活,卻忘了他一個人在這兒,也會孤單。」
向振東眼眶唰的紅了。
「沒關係,爸以前最疼你,知道你如今這麼聰慧,肯定很欣慰,才捨不得怪你。」
「這草厚度剛好,夏可遮涼,冬可保暖,他指不定也是高興的。」
是啊!!
她一個女孩子,為了活下去,一個人掙一個人搶,就算隱瞞,也是為他好。
他不是接受不了。
是心疼……
心疼父親。
心疼這個無依無靠的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