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順著向桃花臉頰滑了下來,看著邊上寬闊的肩膀,緩緩靠了過去。
「哥哥,還認我嗎?」
明明她可以一個人。
可裝的久了……
她好像也有了最親的人。
向振東抬手摸了下肩上的腦袋,「傻,你說你從小吃了家裡多少東西,這些年為了你,我操碎了心。」
「好不容易養大,難不成你還想就這麼離開,扔下我一個孤寡老人,你的良心就不會痛?」
難得聽他開玩笑,向桃花在人肩上悄摸蹭了下,「我也沒說要走,這不是怕你趕我!!」
向振東嫌棄的瞥了眼。
「髒不髒,鼻涕都蹭我肩膀上了,別以為我沒看見。」
向桃花驀地笑出聲。
「哪兒有!!」
她蹭的明明是眼淚。
「行了啊!回家吃飯了。」
這時,謝硯伸手一把將向桃花拉起來,強行分開礙眼的兩人,撩起襯衫就幫人擦眼淚。
「誰稀罕他擦,渾身汗臭味,老子幫你擦,老子剛洗了澡,香得很。」
向桃花一臉微囧。
「閉嘴。」
這是什麼話。
向振東見兩人又膩歪在一起,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泥土,「你兩個注意點,當著爸的面注意點分寸。」
在家膩歪不夠。
在這兒來都不放過……
謝硯不以為然。
「怎麼沒分寸,爸看見我跟桃花關係好,指不定笑得合不攏嘴。」
說著回頭挑釁。
「是吧,爸。」
向振東頭疼不止,懶得再聽他胡說八道。
「去,你倆給爸磕個頭。」
混小子!!
來都來了。
總得給個身份吧。
省得下次又說沒介紹,沒名份。
謝硯一聽這話,拉起向桃花「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哐哐」低頭就是磕。
「爸,我叫謝硯,是桃花的丈夫,初次見面給你上禮了。」
說完又磕了兩個。
向桃花擰了下人。
他娘的!!
狗男人,胡說八道什麼。
結不結婚還不知道,萬一被向國軍聽見咋辦。
她也算是借屍還魂。
邪乎得很!!
謝硯笑得一臉得意。
「說什麼胡說,老子本就是。」
「對吧,大哥。」
向振東見這臭小子,到現在還不忘拉他下水,索性裝懵。
「什麼?」
謝硯豈會看不透他這個招數。
「膽小鬼~!」
這是怕瘋女人秋後算帳,撇清關係呢。
門都沒有。
他可是護身符。
轉頭衝著墳頭大聲道。
「爸,是大哥讓我跪下的。」
向振東無語!!
他就不該多這張嘴。
只聽謝硯接著說。
「爸,最近家裡發生許多事,大哥剛才鐵定沒同你說的,今兒那林慧慧說,桃花這女人不是你親生,她才是劉桂蘭同林守田女兒。」
向振東聽到這話皺起眉,嘴巴微動又不知該說啥。
謝硯長嘆了口氣。
「爸,雖說這事對你名聲是不好,可做錯事的又不是咱們,你如今躺這兒也不能起來給那兩人打趴下。」
向桃花一掌拍過去。
「胡說八道提什麼呢。」
他這是要祭拜還是戳人肺管子,讓人躺這兒都不安心是吧。
「嘶~」
謝硯捂著胳膊倒抽氣。
「爸,你看你家向桃花說著說著就動手,這都是被你跟大哥慣的臭毛病,簡直無法無天。」
向桃花:「……」
得,這人瘋了。
謝硯見好就收。
「不過這或許也算件好事,或許你們命中本無女兒,或者無妹妹,偏偏桃花陰差陽錯來到這個家,你們成為了一家人。」
「我想說前塵往事已過,有沒有血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是感情。」
「大哥這麼多年為了桃花付出良多,不是親哥勝似親哥,桃花為了大哥能在前線安心,也是什麼事都獨自扛著。」
「他們的心是在一起的,若爸還在,肯定跟他們一樣,也會心連心牽掛彼此,不會在意那狗屁血緣的是不?」
話音剛落。
一陣涼風吹來。
月色下,墳頭的雜草隨之起舞,宛若故人歸兮!!
幾人呆愣住了。
謝硯瞪大了眼。
「爸,你這是聽到了?」
向桃花轉頭看向四周。
巧合吧!!
只有向振東緩緩低下頭,放在身側的手緊了又緊,開始緊張,剛硬的肩膀耷拉下來,逐漸紅了眼眶。
謝硯輕笑出聲。
「爸,你不說話便是答應了。」
「那我們便先回去了,放心,我們會照顧好大哥,讓他早日成家,絕不會讓他一個人,你就安心在這兒睡吧。」
說著看向身邊人。
「愣著幹什麼磕頭啊。」
向桃花這才回過神,彎腰下磕起來,誰知男人也跟著磕。
「你幹什麼?」
磕頭還沒上癮了不成。
謝硯眼底閃過狡黠。
「你管老子。」
這也算是彌補了他們只領證,沒辦酒的缺憾,放眼古代這可是拜高堂,以後這女人想不認都不行。
「行了,走吧。」
謝硯把人拉了起來。
向振東也恢復了往日情緒,「走吧。」
回去路上。
謝硯主動找起話題。
「我說,這林慧慧回來,林家怕是又有熱鬧可看,搶房子的事兒又得演一遍。」
向桃花小心看著腳下。
「豈止林家,今兒她把以前的事兒捅破,若被林守田知道,少不得又來上門找麻煩。」
謝硯下巴一仰。
「老子怕他?」
向桃花翻了個白眼。
「關你什麼事。」
謝硯一臉得意。
「怎麼不關老子的事,咱們可是一家人,明兒老子就搬過來住,那林守田敢上門,老子打斷他的腿。」
向桃花愣了一下。
「你真搬?」
「還能有假不成?」
「大隊長同意?」
「當然。」
向桃花總覺得哪兒不對勁,「為什麼??」
不止大隊長,連向振東也鬆口同意,按他的性子不該如此,發生了什麼!!
謝硯張口就來。
「那方建設永遠不出燈油錢,打秋風還陰陽怪氣,背地裡嚼老子舌根子,誰要跟這種人住一起。」
「老子跟大隊長說了,他若不同意,老子就去公社鬧,讓他們把方建設弄走。」
向桃花:「……」
這藉口,好生牽強。
謝硯突然沉寂下來。
「大哥,有件事想同你商量下。」
向振東腳步放緩。
「什麼事?」
難得見他這麼認真。
謝硯開門見山。
「公社有人找我去幹活。」
向振東停下腳步。
「什麼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