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田一巴掌扇過去。
「向振東說斷親就斷親,你可是他親媽,生他養他二十多年,他憑什麼斷親?」
劉桂蘭毫無防備,一巴掌下來,人咻的一下撲倒在地,臉頰瞬間腫脹,捂著臉沒爬起身。
「我……我也是沒辦法,他說如果不簽字,那就要去公社,他要毀了我們家,毀了惠惠。」
「老林,以後只要咱們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麼都強,咱們不要再惹他們了好不好。」
她真的害怕!!
怕當年的事被發現,寶兒他們年紀還小,不能沒有爸媽疼。
林守田氣得頭頂冒煙,猛地一腳又踹了過去,「蠢貨,老子怎麼會看上你這麼個不中用的,向振東是營長,營長。」
「營長的兒子,你都能斷親,還有什麼好日子給你過,啊?」
林守田快氣瘋了!!
這個窩囊廢,斷了親以後誰給他們寄津貼,誰給他們養老。
向桃花的彩禮,還有以後兒媳婦兒入門,多少好東西孝敬他們,全是錢。
最重要的是,沒了向振東當靠山,以後生產隊誰會給他們好臉色看。
還有寶兒!!
以後前途怎麼辦,林慧慧又怎麼找好婆家,越想越氣,林守田擰著拳頭梆梆砸了下去。
「蠢貨,老子怎麼眼瞎跟了你這麼個蠢貨,虧得老子受了這麼多年委屈,到頭來啥屁都沒了。」
「賤人,你這是要害死全家,害死寶兒他們,你毀了他們前途,毀了他們一輩子。」
「有你這麼當媽的?」
「老子今兒打死你。」
沉重的拳頭砸在身上,劉桂蘭疼得嗷嗷直叫,護著頭,護不住身子,翻滾在地上,哪兒哪兒都疼。
「啊啊啊……」
「別打了,老林,救命啊。」
「老林,我是你的桂蘭啊。」
「嗚嗚嗚……」
老天爺,她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又動手。
以前不是說會對她一輩子好,如今怎麼說變就變,他們這些年的情誼又算什麼。
劉桂蘭是真傷心了。
「嗚嗚嗚……」
屋外的林慧會聽到動靜,沉默的站了會兒,直到楊春鳳從灶房走了出來看熱鬧,這才走進偏房。
「啪」的摔上大門。
「tui——」
院子裡。
楊春鳳歪頭吐了口唾沫。
「沒用的老男人,整天就知道打女人,還不讓人看,以為老娘稀罕。」
她打心眼裡看不起劉桂蘭,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來林家摻和。
林守田打了她多少次,這人不反抗也不跑,真不知道腦子裡裝的什麼,同為女人,真他娘的丟人。
屋裡。
林慧慧冷眼看著兩人。
「行了,整天鬧不停,非要把鄰居招來才滿意?」
林守田氣喘吁吁站起身,胸腔不停起伏咒罵,「你知道這賤人做了什麼,知道我為什麼打她嗎?」
林慧慧在外邊聽得清楚。
「向正東是什麼樣的性子,你比誰都清楚,莫說是她,就是你,面對那斷親書,估計都拿人沒辦法。」
林守田梗著脖子咒罵。
「放你娘的屁,又沒人拿刀架她脖子上簽字,老子直接給他鬧大,鬧到公社,我看他向振東怕不怕。」
「老子還真不信他捨得那營長的位置,那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不讓老子好過,他這營長也別當。」
這時,地上劉桂蘭嚶嚶的哭著唱了起來。
「老林,振東說了,若我不簽字,便去公社舉報我們,說我們搞破鞋。」
「他要毀了慧慧跟寶兒,要拉咱們去吃花生米,我害怕,咱們要出事了,慧慧他們怎麼辦。」
林守田臉色陰沉。
「他真這麼說?」
劉桂蘭縮成一團,渾身顫抖著哆嗦,「是,我還以死相逼,可他根本不理。」
「嗚嗚嗚……」
「拿糧食也為難我,我也是沒辦法,我不怕死,可我怕牽連孩子們啊。」
林慧慧輕嘲,陰陽怪氣道,「這時怕牽連我們,你們當年做出那苟且的事時,咋沒想過東窗事發的一天。」
說到底也不過為了自己爽,惹出禍事又不想承擔責任。
別一口一句為了孩子。
若能選擇,她寧願投胎成向桃花,也不當這兩姦夫淫婦的「證據」。
林守田黑著臉怒斥,「畜牲,我們是你爸媽,沒有我們就沒你,少他娘在這說風涼話,老子要死了,你以為你能落到好?」
轉頭看著地上的人嘆氣,伸手把人拉了起來。
「你啊,怎麼就是不聽話,這麼大的事也不同人商量,非得惹我生氣做什麼?」
摸上那鼻青臉腫的臉,關切道,「疼嗎?對不起,桂蘭我錯了!!」
「我如今不能上工,沒辦法讓你們過上好日子,我沒用,我心急啊。」
「此時向國軍,我處處不如,如今還害你同振東他們斷了親,都是我的錯。」
「我就是個罪人!!」
「啪啪……」
說著朝臉上扇了兩巴掌。
「我沒用,我無能。」
劉桂蘭嚇了一跳,一把抱住林守田撲進人懷裡,心疼得眼淚啪啪掉。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的錯,啊,老林,別這樣,別這樣。」
「嗚嗚嗚……」
「我不疼,我沒關係的,我不疼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們家好,我知道的。」
想想這麼年林守田背地裡一個人養孩子,每天夜裡孤枕難眠,一等就是十幾年。
難熬的日子,他苦啊!!
想到這兒,心裡除了心疼,旁的半點不在意了,只要他還愛她就好。
「沒事的,只要咱們一家子在一起好好的,什麼都沒關係。」
「你放心,振東那兒我還會再去。我是他親媽,他不敢不管我。」
「慧慧他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這親,他斷不了。」
林守田眼底閃過陰狠。
「哎!!都怪我,害得你們母子離了心,桂蘭,要不,你回向家去吧。」
劉桂蘭仰起頭不可置信。
「你……你趕我走??」
林守田痛心疾首。
「胡說八道,桂蘭,你在我心裡比我命都重要,我怎麼可能趕你走。」
說著一臉悲傷。
「可我不能當罪人,我怕國軍大哥在底下會怪我,說我挑撥你們母子的關係。」
說起向國軍,劉桂蘭想起還有件事。
「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