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桃花一臉茫然。
「喜糖，什麼喜糖？」
周雅婷以為她還想瞞著。
「放心，我不會同旁人亂說。」
向桃花才不亂背鍋。
「不是，我這都還未結婚，哪兒來的喜糖。」
老天，這人又是從哪兒聽來的生瓜。
周雅婷見她不似在說謊。
「那天謝硯提了幾斤糖分給生產隊裡人，說是讓大傢伙沾沾喜氣，難道不是你倆領證了？」
向桃花停下腳步。
「你說什麼？」
周雅婷也停了下來。
「難道不是？」
向桃花腦中閃過什麼，面上不動聲色的繼續朝前走，「不是，你誤會了。」
周雅婷也不再追問。
「嗯。」
向桃花有些不明。
「領證不是要二十，我生日還沒到。」
周雅婷莫名其妙。
「二十，誰說的，婚姻辦處規定的男二十，女十八啊。」
向桃花眸光微閃。
「十八？」
腦中驀地閃過她以前看過的年代文。
「哦，那是我記錯了。」
「不過我看咱們生產隊，好多人都沒領證。」
這點周雅婷倒是聽村子年紀大的嬸子們說過。
「是了，許多嬸子一生到公社都沒幾次，更別說上了年紀的，當初結婚也沒個像樣的酒席，就這麼看對眼便一起生活。」
「活下去都艱難，誰還在意這些。」
向桃花也感嘆。
「是啊，不過證件是可以代辦吧。」
周雅婷附和著點頭。
「當然可以，只要有大隊長介紹信，戶口頁，不止家人可以，連大隊長都可幫忙代辦。」
向桃花眼神冷了下來，轉身往回走，「周知青，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周雅婷看著頂上太陽吐槽，「我看你是嫌太曬了吧。」
向桃花頭也沒回。
「謝了。」
周雅婷看著那瀟灑背影，無奈搖搖頭，「人怎麼可以活的這麼肆無忌憚。」
以前覺得謝硯張揚，可在這人面前，不還是得低下頭哄著。
一物降一物啊。
……
生產隊裡一共就幾十戶人家，大家都來幫忙，不過兩個小時，糧食差不多分配完畢。
因剛才發生的事。
劉桂蘭一直躲邊上沒過來，直到看見眾人散去，這才走到過秤面前。
「大隊長，我家的糧食是不是該給我了？」
大隊長望著劉桂蘭那紅腫的雙眼，氣不打一處來，拿起工本翻了翻。
「你家一共是一千零三十個工分，分得的精糧七十四斤三兩，糙米三十五斤八兩，這裡是六斤精糧，三斤糙米，拿去吧。」
劉桂蘭看著簸箕里那點糧食愣住了，「怎麼才給我這麼點，我家該有一百來斤糧食。」
大隊長本子啪的一下摔在桌上。
「振東讓這麼分，說讓你每月過來拿糧食。分一年拿清，有什麼意見，找他說去。」
劉桂蘭皺眉阻攔。
「這……這怎麼可以……」
大隊長才沒工夫與這人耗，大手一揮，轉身就走。
「行了行了，你如今跟振東他們也斷了親，從此以後便不是咱們生產隊的人，拿了糧食，趕緊回你家。」
「這糧食你愛要不要，不要就擱這兒，晚點老子收了給振東他們送去。」
剩下的村民看到這幕，紛紛收起籮筐，往倉庫搬，誰都不想搭理她。
不過一會兒。
空曠的曬場只留劉桂蘭一人站那兒，望著簸箕里的那點糧食，蹲下身小心翼翼倒進自己背簍里。
算了！！
每月拿便每月拿吧。
總比沒有的好。
這下他們終於有米下鍋了。
林家。
「哐當……」
楊春鳳正在偏房灶房做午飯，裡頭鍋碗瓢盆摔得啪啪響。
林慧慧正悠閒的坐院子裡，聽著裡頭動靜，眼裡全是嘲諷。
「大伯母，碗摔壞了，可是要錢買的，大清早的誰又惹你，這麼大火氣。」
楊春鳳陰陽怪氣道。
「我說慧慧，你這丫頭，坐了班房回來兩天，也沒說去上工，掃帚倒了都不扶一下，整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就你這樣以後怎麼找婆家，嫁去別家還不一天三頓打，誰敢要你！！」
林慧慧半點不生氣。
「那只能說明他們家沒福氣，娶不上我這兒媳婦，跟我有什麼關係。」
「不過倒是我二哥，這都二十有二了吧，也沒見媒人上門給他說門親。」
「嘖嘖嘖……」
「怕不是因為你們偷了我們家錢，房子又做了抵押，沒人敢嫁進來吧。」
這話當真是戳肺管子，劉桂蘭鍋鏟啪的一下摔鍋里，嚷嚷著沖了出去。
「小賤人，你滿嘴噴糞什麼，我家老二哪次沒看上，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咱們家門。」
林慧慧輕笑了下。
「是嗎？原來進不了你家門的人，都是阿貓阿狗，那你家門檻可真夠高的。」
楊春鳳掃著隔壁院子，伸著腦袋看熱鬧的陳婆子，轉頭狠狠瞪著林慧慧。
「死丫頭，你又挑撥離間。」
這小賤人回來兩天，整日說話陰陽怪氣，氣死人，還沒動手，見啥砸啥。
鋤頭把子都摔斷了兩把。
讓她有種看到向桃花的錯覺，偏偏劉桂蘭還護犢子的緊。
自己親閨女不疼。
來疼這個外來的！！
突然，餘光瞥見從院子外走來的那道身影，楊春鳳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急忙沖了過去。
「喲！這是領糧食回來了。」
幾個跨步衝到劉桂蘭面前，往背簍里一看，看著那還未鋪滿背簍的糧食轟然大笑。
「哈哈哈……」
「劉桂蘭，你這是要笑死誰，你做了一年的工分，就分了這麼點糧食，這還不算老二那四個工分。」
「老天爺，就這麼點，我男人兩天就掙回來了，怎麼，你那當營長的兒子不認你了？連糧食都不願意分給你。」
「呵，有的人還真是蠢得無可救藥，當營長的兒子不要，長得好怕壞彩禮的閨女也不要。」
「偏偏要來別人家整天挨打，給人帶孩子，真是腦子有病！！」
說著慢悠悠的回了灶房。
就這麼點糧食，她還看不上眼。
劉桂蘭沉默不語，背著糧食，直接走進堂屋，林守田坐凳子上，早已等候多時，看著背簍皺起眉頭。
「怎麼回事，就這麼點糧食，還不夠塞牙縫的。」
劉桂蘭搓了搓手，眼神怯怯的把發生的事講了一遍，林守田這才慢慢壓下火氣。
「成吧，那以後每月你過去領糧食，他們若敢不給，就去公社鬧，敢剋扣老子糧食，我看他們是活膩了。」
「哎……」
劉桂蘭點點頭，神色緊張地抬頭瞥了一眼對面，「老林，振東要同我斷親。」
林守田提高音量。
「你說什麼，斷親？」
劉桂蘭立馬告狀。
「對，那小畜生說若不斷清，便不給我糧食，還要去揭發我們，我……我……」
說著嚶嚶的哭了起來。
林守田看到糧食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所以，你同意了？？」
劉桂蘭點頭。
「是，我。」
「啪……」
「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