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去喊大隊長。」
「媽耶,嚇死人。」
「這誰啊,誰啊……快去通知振東,這兩人咋在國軍墳前,搞什麼鬼樣子。」
「嘶……」
「這是死了還是活著?」
「天!!不會死了吧。」
「快快快,搞快點。」
昨夜後山這邊時不時傳來鬼哭狼嚎聲,剛開始他們以為是幻覺,到後來家裡人都說能聽見。
這才驚覺後山出了事。
哪怕如今嚴打封建迷信,可有的東西大家嘴上沒說,心裡依舊忌憚得很。
聽著那聲音毛骨悚然,誰也不敢湊上前去看,硬是把大門用凳子啥的抵了又抵。
直到今天早上天亮。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山腳下的幾家人紛紛串門,大伙兒都聽見了那聲音,幾家男人合在一起,怕後山出事,商量著拿起扁擔工具過來看一看。
誰知遠遠便看見,向國軍墳前有兩人趴著,真真是嚇死人。
幾人一時也不敢上前。
只能慌忙去找人。
等村里人聽到動靜紛紛回來時,大隊長率先沖在前頭,看到墳前那一幕,差點腳下發軟。
「他娘的,誰啊!!」
昨晚動靜他也聽見了。
「大半夜不睡覺,昨晚跑這兒來嚎喪,吃飽了撐的,腦子有毛病是不是。」
轉頭招呼起身邊兩人。
「王老二,老大,走,給老子過去看一看,老子倒要看看誰他娘的頂風作案。」
王老二心虛的,往後退了退,「這……大隊長,你們上,我墊後。」
大隊長鄙夷的瞥了眼。
「滾!!」
這明顯是人,怕個屁,他們這麼幾十號人拿著工具,還不信收拾不了這兩東西。
大隊長拿著扁擔沖在前頭,越走近越看見場面悽慘,向國軍墳前的樹葉都扒拉乾淨了。
不過看那衣服怎麼越看越熟悉,大隊長拿扁擔戳了一下離得近的那男人。
沒動!!
歪頭瞥了眼。
哪怕這人化成灰,他也認識。
「林守田。」
那另一個人。
「劉桂蘭??」
「他娘的,你兩個爛廝搞什麼,啊……他奶奶的。」
大隊長咻的扔下扁擔,走過去,見兩人還未動,抬手把林守田翻了過來。
「嘶……」
這一眼看得人倒抽口氣。
只見林守田額前整張臉,全是血跡乾枯後的褐色,泥土混合,傷口縱橫。
看得人心驚膽戰。
村民們瑟瑟發抖。
「天,大隊長,這是,死,死了??」
「這……這……」
「搞什麼,這兩人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向國軍墳前殉情?」
村民們:「……」
大隊長扯著嗓子咒罵。
「放他娘的屁,瞎咧咧什麼,這兩人在一起二十來年,要殉情,早跳河死了,還能等到這時候?」
再說!!
殉情又不死遠點。
跑國軍墳前做什麼?
大隊長咬咬牙,伸出手往林守田鼻子下探了探,溫熱的呼吸拂過。
這才鬆了口氣。
「娘的,沒死。」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沒死好,沒死好。」
哪怕他們不喜歡林守田,可也不希望死在村子裡,更別說向國軍墳前。
聽著都晦氣!!
村民看到這幕為難。
「大隊長,要不要通知振東來看一看?」
大隊長當即反駁。
「看什麼看,這兩人大半夜的跑這兒來鬧,鬼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振東身上帶著傷,昨天他們才簽了斷親書,這兩人跟他們可沒啥關係。」
「指不定這兩人半夜是來做見不得人的事,後邊被嚇成這個鬼樣子,活該。」
村民們想想也是,誰大半夜的跑墳前來,害得他們一晚上都沒睡好。
「那,這怎麼辦??」
大隊長抬手一揮。
「抬,給人抬回隔壁生產隊,老子同你們一起,老子倒要去問一問隔壁大隊長,能不能管好自己的人。」
「再搞出這些嚇人的事兒,老子就去公社舉報,說他們封建迷信,老子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村民們一聽大隊長同去,這才紛紛上前願意搭把手。
「行,咱們去找隔壁村算帳,太奶奶的,最近這林守田搞出多少事,他們到底管不管。」
「就是,不管咱們去舉報,去公社,給他們全抓起來關上,省得嚇死人!!」
抬到山下,路過田坎時。
正巧遇上慢悠悠上工的謝硯同陳陽,望著這幕挑眉。
「大隊長,咋了,這是?」
大隊長見是謝硯,想起他如今同向家的關係,側身擋住劉桂蘭的臉。
「別的村里人,出了點事,咱們幫忙把人抬回去,謝硯,這有你什麼事,趕緊去上工。」
這臭小子脾氣不好。
若知道劉桂蘭出事,怕不是回向家說,畢竟是向振東他們親媽。
萬一心軟可咋辦!!
謝硯聳聳肩朝前走。
「知道了,今兒肯定做滿四個工分。」
大隊長聽得一噎,罵罵咧咧往前走,「臭小子,你就不能多做點兒,每天四個工分還不夠你吃,以後怎麼養老婆孩子。」
謝硯厚臉皮到底。
「沒事,我家老爺子說他養。」
「噗呲!!」
村民們沒忍住笑了起來,不過想到謝硯家世,眾人也不好反駁什麼。
畢竟人家確實養得起!!
大隊長懶得跟這個刺頭瞎掰扯,「走了走了,一天天屁事多,淨耽誤上工,活干不完,老子跟這兩殺千刀的沒完。」
陳陽看著那渾身狼藉的林守田,差點沒認出來。
「我說,你倆做了什麼。」
把兩人嚇成這樣。
他們昨兒可是很早就回來,這兩人怎麼也不逃,還在後山待了一夜。
謝硯大步朝前走著。
「不是我的主意。」
都是那女人弄出來的,讓他去公社托人找了點東西,剛開始有啥用,他也不知道。
後來才明白!!
那紫火,紅火咋回事。
陳陽眼底全是幸災樂禍。
「嘖,又是你家向桃花主意?我說老謝,你這家庭地位堪憂啊,以後若惹得向同志一個不順心,老子都能想到你有多悽慘。」
「滾,老子樂意。」
謝硯才不在意。
向桃花看著不講理,實則最是講究公平,若真有那一天,估摸也是他活該。
「夫妻打架,床頭打架床尾和,老子同一個媳婦兒都沒有的人說什麼。」
陳陽:「……」
大清早的噎得慌。
……
向家。
向桃花還趴床上呼呼大睡。
「啪啪啪。」
沉重的敲門聲響起。
「向桃花,你給我出來,向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