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也沒想到,謝硯為了那女人能走到這步,眼底的平靜再也按耐不住。
「好!就為了個女人,謝硯,你要同我斷親?」
「哈哈哈哈……」
說著勾唇笑了起來,語氣中儘是嘲諷。
「好啊,好得很!!」
「你可真是老爺子的好孫子,真該讓他好好看看,自己親手養大的人,居然為了個女人,要斷親。」
謝硯瞳孔微震。
「……」
她居然搬出老頭來打壓他。
謝臨聽聞臉色沉了下來,伸手拉住謝硯往後推了推,一個側身把人全部擋在身後沉聲道。
「蘇姨,按理說你教訓阿硯是本分,我作為晚輩不該插嘴,可你這話太過了。」
蘇婉清看到這幕,隱晦的勾了下嘴角,抬起頭又恢復往日溫和。
「阿臨,這事與你無關,這些年就是你們的縱容才讓他越發恃寵而驕,現在為了個女人,還要拋棄你們離開。」
「這跟養了個白眼狼有什麼區別,我可以當沒這個兒子,可你們的心血呢,又怎麼算。」
謝臨提高音量制止。
「蘇姨,阿硯是我弟弟,我們作為兄長怎麼寵愛他都不為過,從不求回報。」
「他如今已經長大了,他喜歡誰,想跟誰在一起,那是他的自由。」
「向同志我見過,是個頂好有情有義的女孩子,人家確實如阿硯所說,根本不稀罕什麼京市身份。」
「你不能連人都沒見過,就否定人家,阿硯喜歡,作為家人,哪怕不能愛屋及烏,我們也該尊重。」
「他說斷親,是因為你的不同意,你的話傷害了他,他要斷的不是親,是你帶給他的痛苦。」
他同謝硯相差十歲,從很小謝硯便跟在他身後,小時候他們在老爺子院子裡玩,謝硯總是找媽媽。
他便帶著謝硯一次次往林園那邊跑,可蘇婉清要麼在單位,要麼在出差,在家時少之又少。
偶爾碰巧遇上。
謝硯小小的人走過去親近,她硬是連抱都不抱一下,不是說他衣服弄髒了,就是說他坐姿沒規矩。
那段時間謝臨也討厭蘇婉清,壓根不想去林園,又架不住謝硯找媽媽。
就這麼一趟又一趟。
直到有次冬日下大雪,謝硯嚷要去找蘇婉清一起堆雪人,當時蘇婉清在家,還有旁邊鄰居家孩子。
原以為會被拒絕。
偏偏她答應了!!
謝硯高興得又蹦又跳。
可之後便笑不出來了,半小時裡,蘇婉清全程小心翼翼的呵護鄰居家孩子。
堆雪人,給雪人戴帽子,用蘿蔔做眼睛,還用紅墨水給人塗了紅嘴唇。
雪人乖巧又可愛。
而謝硯的只有他們兩兄弟堆出的,歪歪倒倒連形狀都不整齊的雪人。
謝硯強忍的情緒徹底爆發,攥著拳頭衝上去把那雪人砸的稀巴爛。
鄰居小孩當場就哭了。
蘇婉清抱著人又是哄又是罵,還讓謝硯賠禮說對不起。
謝硯怎麼可能道歉。
「你不是我媽媽,以後我再也不回來找你了。」
留下一句後哭著就跑。
回去路上更是哭了一路,抱著謝臨不停的問,為什麼他媽媽不喜歡他。
為什麼不陪他堆雪人。
為什麼……
謝臨當時也不過十四歲,怎麼可能知道,心裡只有對年幼弟弟的同情。
當天回去,謝硯就病了發起高熱,燒了整整三天,氣得老爺子大發雷霆。
還放話,以後他們再不許去林園一步,誰要敢去,打斷誰的腿。
從那之後謝硯變了。
還是同以前一樣調皮搗蛋,整天拔老爺子的花草,往他茶杯里加白糖,說是補身子。
可再不提去林園。
一次也沒有……
此時聽到蘇婉清說謝硯是白眼狼,謝臨接受不了,他們捧在手心長大的弟弟。
在這人眼中,怎麼就成了沒眼光,任性,毫無親緣血性的白眼狼。
「蘇姨,你不喜歡阿硯,我改天帶他再來看你,你罵他是白眼狼,這話我不認。」
「以後這話還是注意些,我是晚輩,你怎麼說都行,千萬別在爺爺面前這麼說,他最疼阿硯,聽到這話會傷心的。」
蘇婉清臉色笑意僵在臉上,「阿臨,你這是拿老爺子威脅我,就為了這麼個人。」
謝臨咬咬牙扯了下嘴角。
「我哪兒敢,是事實。」
蘇婉清厲聲接過話。
「事實就是他要為了個女人,拋棄自己的身份,拋棄這個家,拋棄你們。」
說著眼神直愣愣的看向謝臨身後的人。
「謝硯,從小你調皮搗蛋,闖了多少事,哪樣不是老爺子同你哥他們擺平?」
「在謝家,哪怕是承越,小時候在你面前也是繞道走,就因為他們都寵愛你,讓你無法無天。」
「可這些年,你為這個家,為他們做了什麼,安排你去部隊,你轉頭就跑。」
「現在為了個女人還要拋棄這個家,那他們這些年的付出,難道不是餵了狗?」
「你不是白眼狼,你是什麼!!」
「蘇姨。」
謝臨忍無可忍怒吼。
「你別忘了,這裡是謝家,當著我這個兄長的面,你這麼數落我弟弟。」
「你憑。」
「老三。」
話還未說完,門口傳來呵斥聲。
謝臨回過頭,只見他大哥謝征扶著老爺子,從病房門口緩慢走了進來。
「爺爺,大哥。」
喊完立馬別開眼。
謝老爺子看著杵在床頭,低垂著頭屹立在那兒,仿佛做錯事的人,眼底翻湧壓了壓情緒。
「臭小子,出去。」
謝硯聽聞頭也沒抬,轉身朝房外衝去,順手帶上房門。
「嘭。」
突然,前路被人擋住,往右繞開又被人擋住,抬頭對上雙熟悉又發紅的眼。
「混小子,回來這麼多天,也不知道來家坐坐,是不是在外面野得連回家路都忘了」,彭靜咬牙笑罵。
謝硯桃花眼彎了下,眼裡熱意再也承載不住,勾起唇笑得一臉苦澀。
「大嫂,我回來了。」
彭靜眼淚啪的掉了下來,上前一步猛地把人抱住,謝硯順勢彎腰頭搭在她肩膀上。
「大嫂。」
彭靜恨恨的看向對門,手拍著那寬闊的後背,像曾經做過的無數次。
「好了,回來就好,別聽有的人胡說,咱們家大門難道還上鎖不成。」
「她不稀罕,咱們喜歡,跟個不懂冬瓜為何物的人說什麼冬瓜,你就當她是在放屁。」
「晚點回家,嫂子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雞蛋餅,又香又脆,好吃的很。」
謝硯聲音嗡嗡的。
「多放雞蛋。」
彭靜拍著他腦袋。
「好,放三個。」
「五個。」
「臭小子,你是去下鄉還是去逃荒,你家桃花沒管飯?」
「管,都我做。」
「噗呲,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