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振東知道她是個有主意的,剛才還有勸解的意思,此時見她哭得稀里嘩啦,哪裡還顧得上,上前一把將人按肩上。
「好了,不願意就不去,咱們不受窩囊氣。」
「有大哥在,一切都能擺平,咱們就在自家過日子,不去找阿硯了,成不。」
一個人還能強撐,有人安慰直接收不住。
向桃花靠著人哭得越發厲害,也不知是心裡難過,還是委屈。
向振東察覺到周圍掃來的視線,老臉一紅。
早知道不多嘴了!!
江周找著車回來時,看到就是這幕,「向營長,這?」
向振東看向江周宛若救星,「桃花,車來了。」
向桃花抬起頭,拿起手帕胡亂擦了下臉。
「好,走吧。」
看著面前停著的四輪車。
「這個?」
江周對上那雙眼紅腫,鼻子都哭紅的人,心漏了半拍。
「嗯。」
向桃花毫不客氣打開後車門。
「謝謝。」
這人情反正欠了,不差這一點,以後慢慢還了。
向振東也沒想到對方找的是這車,「江醫生,租車錢晚點給你。」
江周倒不計較這些。
「別,在火車上,向營長還幫我買過飯不是。」
向振東提著行李走向後車廂,「一碼歸一碼。」
那是為了答謝他照看向桃花。
相處了幾天,江周也知向振東性格執拗,不願在這兒與他爭執。
「到了營地再說。」
湊巧,這時剛從站里走出來的何鳳珍聽到這話,急忙沖了過來。
「同志,你們也去營地的?」
待看清是江周兩人,拉下臉。
「是你們啊。」
向振東兩人理都未理她,直接上了車。
何鳳珍看著小車雙眼放光,「你們也去營地,載咱們一程唄?」
江周坐在副駕駛冷冷的關上車窗。
「不順路。」
何鳳珍都聽清了,怎麼可能不順路,手伸進車裡就要抓人,這時車窗突然升起,嚇得她立馬縮了回去。
「天,你幹什麼,差點夾到老娘手了。」
江周看向駕駛座。
「同志走吧,這人不認識。」
司機同江周本就是老熟人。
「好的,江醫生。」
何鳳珍見車真這麼開走了,氣得歪頭一口吐沫。
「呸,什麼東西,等老娘到了營地,我兒怎麼收拾你們。」
「不就一破營長有啥了不起,我兒子馬上也是營長。」
張小軍抬起頭。
「奶,我爸不是副營長嗎?」
何鳳珍一掌拍他頭上。
「你知道個屁,你爸說了他上邊的營長走了,隊裡馬上就會提他當營長,還會分配房子,不然咱們怎麼有機會過來過好日子。」
張小軍聽得似懂非懂。
「奶,那咱們趕緊去找我爸,我餓了,我要吃肉。」
何鳳珍聽到又是一通罵罵咧咧。
「吃屎你吃不吃,吃肉不要錢啊,找你那沒用的媽去,一天就知道在家做工分,半點忙都幫不上,一家子全靠你爸那點津貼,這是要累死他不成。」
張小軍一聽不給吃肉,瞬間苦惱起來。
「我不管,你說的,來找我爸就給我吃肉,我爸本來是讓我媽同我來的,是你搶了位置,你不給我肉吃,我就不走了。」
說著一屁股坐地上,腳又蹬又踹。
何鳳珍見他還威脅上了,頓時火冒三丈。
拉起張小軍衣服,跟拎小雞似的,巴掌落了下去。
「我讓你吃肉,讓你吃肉,一天兩饅頭還不夠你揮霍的,一天天就知道吃,累死你爸你是半點不心疼。」
「簡直跟你媽那個黑心肝的一模一樣,半點不心疼人,老娘打死你個討債鬼,讓你不聽話,讓你不聽話。」
「啪啪啪~」
巴掌落在屁股上,張小軍疼得鼻涕眼淚直流。
「啊啊啊~」
「奶我錯了,我不吃了,我不吃肉了。」
」嗚嗚嗚~」
張小軍也明白,這地方他不熟,他媽又不在身邊,只能他奶說什麼便是什麼,等見到他爸,看他怎麼告狀。
何鳳珍又打了幾下。
「殺千刀的,老娘真是欠你的,不遠千裡帶你來看你爸,你就這麼對待老娘,再不聽話老娘把你丟車站,隨你去哪兒。」
「不要,奶,我聽話,我聽話。」
……
另一邊。
謝家。
謝老爺子喝著茶,面前一道人影晃來晃去,看得他頭都疼了。
「臭小子,我說你能不能坐下。」
謝硯依舊繞來繞去。
「老頭喝你的茶,別管我。」
謝老爺子茶杯咚的放在桌上,「你在這繞來繞去,繞了三天,老子頭都被你繞暈了,那凳子有刺還是怎麼的,你坐不下?」
這時,彭靜從廚房裡走出來,端著一碗糖水雞蛋放桌上。
「阿硯,過來吃點糖水。」
謝硯沉著頭搖頭。
「大嫂,不用,我不餓。」
彭靜皺起眉頭走過去。
「你早飯都沒吃,怎麼會不餓,我知道向同志沒回信,你心裡擔心,可那邊不是住村里,打電話通訊都不方便,指不定是路上有事耽擱了。」
從謝硯回京後,每一天都往公社打電話,發信報平安,還麻煩人家往村子裡跑。
可打出的電話都石沉大海,向桃花一次都沒回過,讓他心裡忍不住發慌。
「大嫂,你不懂。」
彭靜無奈地輕笑了下。
「大嫂也年輕過,怎麼會不懂,可通訊慢就是慢,你在這兒干著急也沒用,或許明天就有消息了。」
謝硯剛開始兩天也是這麼安慰自己,可這都八天過去,那女人一次都沒給他打電話。
「大嫂,她會不會跑了?」
彭靜早前也聽他們說過,向家丫頭的各種舉動,只覺那秉性對胃口又喜歡。
這時聽謝硯可憐巴巴的問一句,心裡又有些不得勁兒。
「怎麼會,你和桃花都領了證,她還能去哪兒,再說她大哥也在家看著,沒事的。」
謝硯心急得走來走去。
「大嫂,你不了解她,那瘋女人發起脾氣來,大哥哄人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按得住。」
「上次如果我再回去晚點,大哥就帶她去黑省讀書,哪兒還有人影。」
說著實在按捺不住,往大門沖。
「不行,我要回去。」
彭靜連忙招呼。
「哎……你去哪兒呀?買票找你三哥,不用自己去。」
謝硯等不住。
「不用,我自己去。」
剛打開門,迎面遇上門衛警務人員。
「謝同志,這兒有封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