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振東皺起眉頭。
「買這麼多做什麼?農場有供銷站,需要的可以去那兒換,實在不行,咱們可以找後勤部,他們每天有車去市里,可以幫忙帶。」
謝硯解釋道。
「那不一樣,咱們這一次買齊了,以後只買點需要的就行。」
東西都已經到家,向振東還能說什麼,「那這些,你們是?」
擺屋裡做什麼。
謝硯理直氣壯道。
「大哥,放哪兒?」
向桃花剛才還疑惑,東西擺了一屋子謝硯為何不收拾,合著是買太多自己都不知放哪兒。
向振東滿頭黑線,這又讓他收拾攤子,「不知道放哪兒,還買這麼多,你是錢多燒的慌。」
謝硯嘴裡跟抹了蜜似。
「買來桃花吃的用的都不算多,等過幾天還有,大哥最好在家裡騰出位置。」
向振東愣住了。
「還有?」
向桃花也皺起眉頭。
「你到底買了什麼?有錢也不是這麼個花法,你這是要把你孩子的奶粉錢都花掉?」
謝硯也沒明說。
「沒,不是我買的,家裡寄過來的,今兒不是給老頭他們打了電話,過兩天肯定大包小包寄過來。」
「都是他們對你,對咱們閨女的疼愛,難道你不要?」
向桃花一口接過話。
「要。」
送上門的東西都不要,又不是傻子,如今,她精打細算過日子,可不止為了自己。
她還得給向振東買房,還有以後孩子的奶粉錢,學費亂七八糟的。
孩子又不是她一個人的。
謝家出撫養費。
必須拿著!!
謝硯猜到會這樣。
「這才聰明,老頭一個月那麼多退休金,不給咱們閨女花給誰花。」
「以後等到過年時,咱們就帶著閨女回去,讓她大伯,二叔,三叔的給壓歲錢,這一圈下來,一年啥錢都有了。」
向桃花眼睛亮了。
「這主意好,咱倆也沒個正經工作,掙錢多難,苦了啥不能苦了孩子。」
謝硯很是認同。
「對。」
說著看向對面。
向振東皺起眉頭,很有身為舅舅的自覺,「壓歲錢,我每年出一份。」
謝硯桃花眼微眯笑了。
「大哥不愧是大哥。」
覺悟高!!
一直沉默的陳陽,後背一涼,對上謝硯那雙桃花眼,只覺荷包又緊了一圈。
「不是,看著老子作甚。」
謝硯不懷好意道。
「你不是要當乾爸?」
陳陽心頭在滴血。
「老謝,老子還沒討媳婦兒。」
謝硯不為所動。
「你討沒討媳婦兒,關咱們閨女的壓歲錢什麼事,難道你討了媳婦兒,閨女就不認了?」
陳陽咬牙。
「認。」
「壓歲錢老子認一份,行了吧。」
謝硯輕嗤一聲。
「切!不願意拉倒,跟誰稀罕似的,我跟桃花長得這般好看,以後閨女不知多乖,搶著來認親的人都有。」
陳陽瞬間腦補出長得跟謝硯兩人似的,一個白胖胖又軟軟的小糰子,羨慕之情溢於言表。
「別,願意,願意。」
「說好給老子當閨女的,不許反悔,不就壓歲錢,老子掏還不行。」
他娘的,這兩人談對象,掏他荷包,生了孩子也掏,他的老婆本就不厚。
這一來二去,以後娶媳婦兒怕是彩禮都快拿不出來了。
「我說你兩口子,能不能別這麼厚臉皮,斂財斂得這麼明目張胆,還打老子閨女的名義,臭不要臉!!」
謝硯挑眉。
「老子等你以後生閨女來斂,就怕你一時半會兒不結婚,得拖一年又一年。」
陳陽白了人一眼,餘光瞥見對面的向振東笑道,「急什麼,大哥都不結,我還早。」
無辜躺槍的向振東。
「……」
謝硯一腳踹過去。
「滾,這是老子的大哥。」
陳陽閃身躲過。
向振東頭疼不已,一家有一個刺頭都讓人惱火,他們家有三個。
「行了,天都快黑了,收拾吧。」
謝硯開始搬東西。
「大哥,這個放哪兒?」
「放廚房架子上吧。」
陳陽也不甘示弱。
「大哥,這個放哪兒。」
「那個放前邊柜子里。」
「大哥,這個……」
向桃花就坐椅子裡,看著他們三把屋子裡東西一點點分類,搬來搬去。
謝硯和陳陽,像兩個爭寵的孩子,圍著向振東不停轉悠,一口一個大哥。
看得人笑出聲。
等到都忙活完,向桃花幫幾人一人倒了一杯水,裡面是她和謝硯在周邊田坎上摘的薄荷,拿來熬煮的茶水。
入秋的天說冷不冷,還有些悶,薄荷茶總比涼水好喝。
「你們先喝杯水。」
陳陽端起搪瓷盅牛飲一般,咕嘟咕嘟半杯水下肚,「向同志,再來一杯。」
向桃花又幫著倒了一杯。
謝硯湊過來把人擠到一邊,搶過茶壺幫著倒了起來,「滾!讓我媳婦兒大著肚子幫你倒茶,你也好意思。」
「還有,叫嬸子。」
陳陽才不喊。
「你就比我大兩個來月,別想占老子便宜。」
謝硯倒完水,自己也端起搪瓷盅喝了起來,「大多少不重要,輩分高就是叔。」
陳陽一臉壞笑。
「那你閨女以後喊我乾爸,你叫老子什麼?」
謝硯一腳就要踹過去。
「滾蛋。」
這人還想占他便宜。
「對了,大哥,今兒我給陳叔打了個電話,問了些公社裡的事。」
向振東這才想起房子的事,「怎麼,房子你們還要繼續賣?」
謝硯愣了一下。
「誰說那房子要賣?我來時就跟陳叔說好了,房子出多少錢都不賣,留著。」
向振東猜到也是這樣。
「嗯,陳廠長說啥?」
謝硯一屁股坐到向桃花身邊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往後靠了靠。
「陳叔說林守田他們的事兒判下來了。」
屋裡幾人都望了過去。
向振東神色動了下。
「嗯。」
不怪他不知道,做出那樣的決定,是他的選擇,向振東心裡不是沒感觸,至於結果沒再過問。
無論是哪種,對他們來說,都彌補不了帶來的傷害,特別是對死去的人。
那兩人更對不起。
連一句道歉,他爸都再也聽不見,這是向振東的遺憾,更無力挽回。
那兩人,自生自滅吧。
向桃花見向振東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她倒是很好奇那兩人的下場。
「什麼判決?」
謝硯不知道這個結果他們是否滿意,「聽說在公社批鬥了兩天,林守田兩人徹底淪為壞分子下九流,沒有吃花生米,要下放送去牛棚改造,一輩子不得平反。」
向桃花有些失望。
「就這?」
沒關也沒死!!
謝硯明白她這是不滿意,解釋道,「公安部門應該是看在你們的份上,才沒重判。」
向桃花不屑。
「誰要那面子。」
謝硯倒是能理解。
「你們不要,你們以後總得回家,回公社生活,面對鄉里鄉親。」
「大哥還是營長,還未娶妻生子,若真因為他親手把劉桂蘭送進公安,吃了花生米,大哥的名聲就壞了,以後哪家姑娘敢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