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桃花張口想說,大哥不在意,可真的不在意嗎?
那是他親媽。
被辜負的那人是他親爸。
整件事中,她無辜,向振東也沒好到哪去,也是受害者,如今大義滅親,最難受的只有他。
「也罷,改造就改造。」
謝硯寬慰道。
「老子倒覺得改造比吃花生米強,吃花生米,死了就啥都不知道,可改造不同。」
「咱們村子裡下九流,你們也看見了,吃不飽穿不暖,干最苦的活,何況劉桂蘭他們這犯了事兒,被當下九流。」
「無論到哪兒,旁人都不待見,這以後能有什麼好日子,就該讓他倆吃苦,好好活著。」
「享盡這世間苦楚再慢慢死去,這樣也算對得起咱爸,讓他受委屈了!!」
向桃花越聽越無語。
「那是我爸,你爸在隔壁市。」
謝硯才不管這麼多。
「胡說,我可是在咱爸墳頭磕過頭的,那就是我親爸。」
說著轉過頭。
「大哥,可要我問問劉桂蘭他們下放的地址?」
向振東回過神來。
「不用了。」
該做的他已做,剩下的交給時間吧。
他只想守好,自己該守護的人。
謝硯也是怕他心裡還存有幻想,此時聽他這般說也算鬆了口氣。
「嗯。」
陳陽是從頭見證了向家這場鬧劇,林守田兩人也受到懲罰,不過有一點他一直沒想明白。
向桃花感受到那灼熱神色挑眉。
「怎麼了,我臉上有花?」
陳陽笑了下。
「向同志,我發覺這兩天你胖了些。」
向桃花滿頭黑線。
「是嗎?」
這人沒事吧,他們才來幾天。
被謝硯逼著吃東西,這就胖了??
謝硯聽聞轉過頭仔細打量。
「有嗎,看來老子的廚藝還挺壯人, 明兒咱們就把院子裡雞宰了,給你熬湯喝。」
向桃花聽到雞湯胃裡開始翻湧。
「別。」
謝硯一見她臉色變了,立馬上前拍她後背,」好好好,不吃,不吃雞蛋,留著下蛋總成吧。「
糟心,說吃肉就吐。
這樣下去怎麼行!!
陳陽這時好心提了句。
「外面五隻全公雞。」
謝硯剛才倒沒注意這細節。
「他娘的,你買這麼多公雞回來做什麼,吃個雞蛋都費勁。」
陳陽真要冤枉死了。
「大哥,你知道母雞要下蛋,人家就不吃雞蛋?你只說買來給向同志補身子,又沒說分公母。」
如今一家規定,只能餵三隻雞。
許多人家一年到頭的葷腥就看著幾個雞蛋,哪兒捨得賣,這幾隻還是他開車老遠去邊上幾個村子買的。
這附近他連問都沒問。
他們來農場謝硯鬧得動靜有點大,吃食方面還是低調些好,省得被有心人惦記,給向振東添麻煩。
謝硯大手一揮。
「算了,老子明兒自己去買。」
向振東立馬阻止。
「別買了,這裡是農場,一家只能養三隻。」
謝硯頓了下。
「哦,那這幾天咱們把這幾隻全宰了,重買。」
向振東服了這個敗家子。
「桃花。」
向桃花收到信號,拍了下謝硯胳膊。
「好了,先放著吧,萬一哪天我想吃,家裡又沒有咋辦。」
謝硯怎麼會看不出向桃花這是來當說客,讓他留雞一命。
「好,都聽你的。」
陳陽別開眼,只覺胃撐得慌。
當初也不知為何腦子不清醒,非要跟來作甚,出錢出力還天天礙眼,看人恩愛。
不過待看到屹立的向振東,又釋懷了。
人家大舅哥都不急,他這也不算啥。
幾人收拾好後,謝硯去灶房燒水。
農村里做飯,燒洗澡水全在一個鍋里,向桃花嫌棄有味道,硬是讓謝硯單獨用水壺在爐子上燒。
這天已入秋,漸漸開始加外套。
他們幾個大男人倒不介意洗涼水澡,向桃花可不行,謝硯也不覺麻煩,來了兩天伺候人,那叫個服帖。
陳陽走進灶房,看到的便是爐子邊上坐著那高大身影,不由笑出聲。
「我說老謝,你要不要這麼二十四孝。」
謝硯怎麼會聽不出,這是調侃他伺候老媽子。
「老子跟你這單身漢說不清。」
陳陽端了根凳子湊到他邊上。
「不用說,反正老子以後結了婚,都讓媳婦兒給我打洗腳水,想我燒水,不可能。」
謝硯沒反駁。
「若讓你下跪,你跪不跪?」
陳陽瞪大了眼。
「向同志居然讓你下跪。」
謝硯眼底閃過笑意。
「你不跪?」
陳陽當然不。
「老子寧死不屈。」
謝硯毫不留情的嘲笑。
「蠢貨,就你這樣誰願意嫁你。」
陳陽揚手在空中揮了一拳頭。
「好好的,幹嘛罵人。」
謝硯才沒罵人,是跟個單身漢說不清。
活該他單身!!
「有事?」
陳陽打了個哈欠。
「沒事老子不能找你?」
謝硯還不了解他,跟沒困在龍山似的,吃了飯洗漱好,躺床上就開始睡,若不是有事,這時候早會周公去了。
「說。」
陳陽朝門口看了眼,確定沒向家兩兄妹身影小聲道,「 老謝,你家向桃花身世有眉目了沒?」
謝硯臉色沉了下來。
「問這個做什麼?」
陳陽這人面對謝硯從不繞彎子。
「今兒你說劉桂蘭兩人要被下放,那向同志身世你真不管,雖說她如今戶籍名義上都是向營長妹子。」
「可生產隊的人如今都知道不是,若萬一她親生父母家,以後有個啥,你們可咋辦?」
主要還是成分問題。
謝硯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陳陽,你他娘想挨揍是不是。」
陳陽見他這般知道又被誤會了,抬手一掌拍謝硯肩上,「滾,收起你那齷齪心思,老子是那勢利眼的人?」
謝硯沉默。
陳陽差點跳腳。
「是剛開始老子是不同意你們在一起,那是因為老子知道你們的差距,老子不想向同志跟著你受累。」
「你他娘幾斤幾兩老子還不知道,自己都還沒穩定下來,怎麼給人家幸福,你家那渾水,誰淌誰倒霉!」
謝硯咬牙不知該哭還是該罵。
「老子有這麼差勁?」
陳陽擺擺手。
「不重要,這個不重要。」
謝硯深吸口氣沒了耐心。
「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陽開門見山。
「你們不怕向桃花身世有問題,萬一真有呢,你們又沒為小閨女想過,萬一她的姥姥,姥爺那邊出了啥差池,對她太不公平。」
「老謝,咱們不能糊裡糊塗,不為孩子想啊!!」
謝硯深深看了陳陽一眼。
「陽,誰告訴你這些的?」
他倆從小一起長大,陳陽啥性子,謝硯最是了解,以他的為人不會操心到這地步。
陳陽眸光微動也不再藏著。
「今兒回來路上,我碰著一人,在向我打聽向同志情況。」
謝硯臉色驟變。
「誰?」
「一個守倉庫的老人家,我聽人喊他張老爺子。」
謝硯頓了下。
「是他。」
「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