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叫李萌。
我其實……其實是金陵航空公司的一名頭等艙空姐。」李萌的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恐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半個月前，我在執行一次飛往國外的航班任務時，在頭等艙里認識了那個叫牧野的男人。
他當時坐在我的服務區域。」
李萌回想起那個滿臉橫肉、眼神淫邪的男人，身體再次忍不住發抖：「那次航班之後，牧野就通過航空公司的一些關係，查到了我的私人聯繫方式。
從那以後，他就開始對我死纏爛打，不停地給我送名貴的禮物，開著豪車去我住的小區樓下堵我。」
「但是，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他任何事情！」李萌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倔強和澄清，「我看人的眼光雖然不算多好，但我能感覺得出來，牧野那個人為人太輕浮、太霸道了，而且他身上的那股市井流氓氣息根本掩蓋不住。
所以我對他一直十分警惕，每一次都嚴詞拒絕了他，連他送的禮物也全部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聽到這裡，許小凡微微點了點頭。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李萌直到現在還是完璧之身。
她本身的防範意識很強，並沒有因為對方的物質誘惑而墮落。
「那後來呢？」許小凡平靜地追問，「既然你這麼警惕，為什麼還會中了他的招？」
李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流淌而下，語氣中充滿了悔恨：「都怪我太天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昨天晚上，我的一個同租室友，也就是我的好閨蜜，她說她過生日，非要拉著我去市中心的一家高檔飯店吃飯慶祝。
我真的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都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李萌雙手死死地抓著地上的枯葉，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等我到了飯店包廂才發現，牧野竟然也在那裡！我的那個好閨蜜，為了十萬塊錢的轉帳，竟然出賣了我！當時那種場合，我根本走不掉。
席間，我只是喝了一杯他們倒給我的普通果汁……」
接下來的事情，對於李萌來說，是一場不願去回首的深淵。
「喝完果汁沒多久，我就感覺渾身發熱，頭暈目眩，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今天早上在自己的出租屋裡醒過來的時候。
一開始還沒什麼感覺，只是覺得渾身沒力氣。」
李萌的眼神變得空洞起來，仿佛再次體會到了那種生不如死的折磨：「可是，到了下午。
一種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恐怖感覺，突然從我的骨頭縫裡鑽了出來！那種感覺……就像是有成千上萬隻飢餓的螞蟻，在我的血管里、在我的骨髓深處瘋狂地啃咬！我疼得在地上打滾，我感覺我的心臟都要爆炸了，我的大腦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吸上一口！只要能給我吸一口那種東西，哪怕讓我立刻去死我都願意！」
李萌捂著自己的臉，痛哭失聲，為自己當時那毫無尊嚴的崩潰感到無比的羞恥：「我徹底失去了理智，我翻出了牧野之前強行塞給我的一張名片，像個瘋子一樣打車衝到了那個廢棄倉庫。
我跪在地上求他，我拋棄了所有做人的底線……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我……我現在或許已經成了一具被他們隨意玩弄的行屍走肉了。」
聽完李萌的講述，許小凡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果然如他所料，牧野那種人渣，用的都是這種最下作、最無恥的手段來逼良為娼。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晚上恰好順藤摸瓜端了那個窩點，這個本該有著大好前途的空姐，就真的徹底毀了。
傾訴完內心的委屈和恐懼之後，李萌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忽然，她像是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整個人猛地愣住了。
她低下頭，十分驚愕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胳膊和胸口。
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
李萌清楚地記得，在廢棄倉庫的時候，自己之所以會連尊嚴都不要地跪在地上哀求，是因為那種萬蟻噬骨的藥癮折磨已經達到了她身體承受的極限！那種痛苦，是持續性的，是毀滅性的。
可是現在呢？
李萌仔仔細細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
沒有疼痛！沒有那種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的空虛感！甚至連之前那種渾身乏力、頭昏腦漲的副作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現在的感覺，簡直好到了極點。
呼吸順暢，頭腦清明，四肢百骸中甚至還流淌著一絲淡淡的溫熱氣息。
這種狀態，比她平時沒有服用任何藥物的時候還要健康、還要充滿活力！
這怎麼可能？！
李萌滿臉錯愕地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站在面前的許小凡。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李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她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我之前藥癮發作的時候，那種感覺簡直生不如死，我明明好想好想吸上一口。
但是現在……我居然沒有絲毫難受的感覺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趁我昏迷的時候，給我打藥了？！」
在李萌那有限的常識認知里，一旦服用了那種純度極高的違禁藥物，當藥癮發作的時候，除了再次服用相同或者替代的藥物來強行壓制之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能夠瞬間解除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
要不然，那些被關在戒毒所里的人，也就不用承受那種撕心裂肺的戒斷反應了。
所以，她本能地認為，一定是許小凡在她昏迷的這一個小時裡，給她注射了某種藥物，才讓她暫時擺脫了痛苦。
面對李萌的質問和懷疑。
許小凡連眉毛都沒有挑一下。
他看著李萌，十分果斷地搖了搖頭。
「我沒有給你吃任何藥，也沒有給你注射任何東西。」許小凡的語氣平淡而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真理，「而且，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
從今往後，你也永遠不會再犯什麼藥癮了。
你徹底安全了，把心放在肚子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