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救了自己、給自己保證不會染上毒癮的年輕男人，同時也擁有著一個足以讓全城震動的恐怖身份。
一個彈指間連殺十幾人的冷酷殺手！
李萌艱難地抬起頭，迎上許小凡那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面孔。
她知道，這是一道送命題！
在這個荒無人煙的樹林裡，只要自己說錯一個字，對方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武器，只要隨手一捏，就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讓自己永遠閉嘴。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占據了上風。
李萌拼命地壓抑著內心的恐懼，她就像是撥浪鼓一樣，連連用力地搖頭。
「不……不記得了！」
李萌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她不敢直視許小凡的眼睛，低下頭，結結巴巴地撒著謊：「我……我之前在那個倉庫里，因為藥癮發作得太厲害，整個人早就已經痛得失去了知覺，徹底昏迷過去了。
我……我剛剛什麼都沒有看見，我也不知道牧野他們到底怎麼了。
我只知道我醒來就在這裡了……」
為了讓自己活命，為了不被許小凡殺人滅口，李萌只能硬著頭皮編造著這個連她自己都覺得十分拙劣的謊言。
然而。
在撒謊的同時，李萌的內心深處，卻在經歷著一場劇烈的掙扎和翻滾。
眼前這個能擁有如此通天手段、殺人不眨眼的年輕人，確確實實是一個惡魔。
但是！在李萌的價值觀里。
牧野、毒蛇，還有那些助紂為虐的小混混，他們販賣毒藥，逼良為娼，摧毀了無數人的生活。
他們全部都是喪盡天良、死有餘辜的人渣！殺了他們，那是替天行道！
更重要的是。
如果今天許小凡沒有出現，如果沒有他大開殺戒殺死了牧野那些人。
那自己現在的下場會是什麼？自己早就被那些禽獸剝光了衣服，淪為他們肆意發泄和用毒品控制的悲慘玩物了！
換句話說，雖然許小凡的手段極其殘暴。
但他不僅保住了自己的清白，甚至還神奇地治好了自己的毒癮！
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所以，在李萌看來，許小凡雖然是一個殺手，但他絕對是一個有底線的好人！
許小凡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瑟瑟發抖、極力掩飾恐懼的李萌。
作為一名修真者，他的神識何等敏銳。
李萌那因為撒謊而狂跳不止的心臟，那飄忽不定的眼神，以及身體肌肉下意識地緊繃。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訴許小凡。
她不僅記得，而且記得十分清楚。
許小凡當然知道李萌在騙他。
按照修真界那種弱肉強食、為了保守秘密不擇手段的殘酷生存法則。
面對一個掌握了自己命門的目擊者，許小凡最理智、最穩妥、也是最一勞永逸的做法。
就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直接殺了李萌，毀屍滅跡，讓她永遠爛在這片樹林裡。
只有死人，才能做到真正的守口如瓶。
許小凡的右手在身側微微握緊。
只要他心念一動，靈力噴吐，眼前的這個女孩就會瞬間斃命。
可是。
許小凡看著李萌那雖然恐懼卻依然透著一絲感激的眼神，看著她那純潔未染的元陰之氣。
他在心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終究，他還是下不了那個手。
他修煉的道，並非是那種絕情絕性、泯滅人性的無情殺戮之道。
殺了那些罪大惡極的毒販，他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因為那是除魔衛道。
但是，讓他去殺害一個手無寸鐵、剛剛被自己從深淵裡救出來的無辜受害者，他的道心不允許他這麼做。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樹林中蔓延了足足半分鐘。
最終，許小凡緩緩地鬆開了握緊的拳頭。
他那兩道劍眉微微向中間皺起，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深深地看了李萌一眼。
「希望你能牢牢記住你剛才說過的話。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爛在肚子裡，對所有人都好。」
許小凡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冰冷警告。
這算是給李萌的最後一次機會，也是許小凡對自己底線的一次妥協。
說完這句話後。
許小凡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連看都沒有再看李萌一眼。
他直接轉過身，雙手插在口袋裡，邁開修長有力的雙腿，順著樹林中那條隱蔽的小路，頭也不回地朝著樹林外面的馬路方向走去。
李萌坐在地上，看著許小凡那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
她知道，自己算是徹底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撿回了一條命。
顧不上地上的泥土和枯葉，李萌連忙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不敢在這個陰森恐怖的荒郊樹林裡多待一秒鐘。
「等……等等我！」
李萌壓低了聲音，像是一隻生怕被遺棄的小鹿一樣，踩著高跟鞋深一腳淺一腳地，緊緊地跟在許小凡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靜謐的夜色中穿行。
大約走了十幾分鐘。
終於走出了這片茂密的樹林。
前方是一條偏僻但還算平坦的柏油馬路。
在馬路的路邊，靜靜地停著一輛黑色的寶馬5系轎車。
許小凡走到車旁，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
伴隨著「滴滴」兩聲清脆的解鎖聲，車燈亮起。
許小凡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正準備坐進去。
一直緊緊跟在他身後的李萌，此刻終於鼓起了勇氣。
她站在車旁，雙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破損的衣角，滿臉侷促和不安地看著許小凡。
「那個……」李萌咬了咬嘴唇，聲音細若蚊蠅，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道，「這裡太偏僻了，我打不到車，而且我的手機和錢包都被牧野他們拿走了。
你……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順路送我回去？」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李萌的心裡十分忐忑。
畢竟對方是一個剛剛殺了十幾個人的狠角色，自己提出這種要求，簡直是膽大包天。
許小凡停下了動作。
他轉過頭，看著李萌那副楚楚可憐、又無助到了極點的模樣。
雖然心裡覺得有些麻煩，但把一個漂亮女孩大半夜地扔在荒郊野外，確實也不是他的行事作風。
「上車。」
許小凡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隨後直接坐進了駕駛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