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手指緊緊扣住牆壁上名貴的壁紙,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色。
在一陣劇烈的喘息中,李沐凡雙腿打著擺子,艱難無比地扶著牆壁,一點一點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此時的李沐凡,哪裡還有半分盛嘉集團少東家那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他的頭髮凌亂不堪,臉上沾滿了菜湯和酒水,原本英俊的面容因為極度的痛苦和狂怒而徹底扭曲,看上去猙獰可怖。
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實質的利刃,那麼站在這片狼藉中央的許小凡,此刻絕對已經被李沐凡那充滿怨毒與瘋狂的目光給千刀萬剮、碎屍萬段了!
從小到大,作為盛嘉集團董事長李建庭的獨生愛子,李沐凡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金貴太子爺。
在金陵市這片地界上,無論是商界的富豪大佬,還是地下世界的灰道梟雄,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李少」?他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習慣了把別人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他想踩的人,從來沒有敢還手的。
可是今天!就在這本味齋的天字號包間裡!
他不僅被一個女人當眾拒絕了,甚至還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窮酸小子,當著自己一幫狐朋狗友的面,像踢一條死狗一樣一腳踹飛了出去!
這已經不僅僅是肉體上的痛苦了,這更是對他靈魂和尊嚴的極致踐踏!這種巨大的奇恥大辱,讓李沐凡的理智徹底被狂暴的怒火所吞噬。
「你特麼……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
李沐凡靠在牆上,雙眼猩紅如血,猶如一頭髮狂的野獸,指著許小凡,聲音嘶啞而瘋狂地咆哮起來:「在金陵市,你特麼居然敢動手打我?!好!很好!你今天死定了!我告訴你,今天我要是不把你碎屍萬段,不把你身邊的所有人全部弄死,我李沐凡今後的名字,倒過來寫!」
惡毒的詛咒在寬敞的包間內迴蕩,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
隨後,李沐凡強忍著胸口的劇痛,轉過頭,對著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季臨舟和賀逸塵兩個人,狠狠地使了一個眼色,怒吼道:「你們特麼的還愣著幹什麼?!還嫌老子不夠丟人嗎?!打電話!馬上給我叫人!」
聽到李沐凡的怒吼,季臨舟和賀逸塵這兩個平時作威作福的富二代,這才如夢初醒般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他們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連忙手忙腳亂地從名貴的西裝口袋裡掏出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手指顫抖著開始翻找通訊錄里的號碼。
就在季臨舟下意識地準備撥打巡捕房的電話,想要利用官方力量把這個恐怖的年輕人抓起來的時候。
「別特麼叫巡捕!」
李沐凡敏銳地察覺到了季臨舟的意圖,立刻出聲,咬牙切齒地厲聲喝止:「給老子把電話掛了!打給狗哥他們!叫他們帶上傢伙,馬上滾過來!」
李沐凡的眼中閃爍著殘忍暴虐的凶光,死死地盯著許小凡,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我跟這小子的私事!叫巡捕房過來幹什麼?把他抓進去關幾天就算完了?做夢!我今天必須叫我的人,把他活生生地乾死在這裡!我要讓他跪在我的腳下,像狗一樣求我饒命!」
在李沐凡這種頂級富二代的認知里,巡捕房介入,無非就是走個過場,賠點醫藥費或者拘留幾天。
這種輕飄飄的懲罰,怎麼可能平息他心中的滔天怒火?他要的是見血!要的是許小凡的命!他要用最殘忍的地下手段,來挽回自己今天丟失的顏面。
季臨舟和賀逸塵聽罷,立刻明白了李大少的意思,連忙掛斷了剛撥出去的號碼,轉而撥通了盛嘉集團暗中豢養的那些地下打手的電話。
此時,一直癱扶在門框邊的李美妍,將李沐凡這番充滿殺意的話語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渾身上下如墜冰窟。
她心裡無比清楚,李沐凡動了真怒,這件事情已經徹底鬧大了,完完全全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盛嘉集團的地下勢力一旦出動,今天這個天字號包間,絕對會變成一個血流成河的修羅場!
李美妍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為什麼要貪圖李沐凡許諾的那點蠅頭小利?為什麼要自作聰明地把姜素雅騙到這個飯局上來?現在好了,馬屁拍在了馬腿上,事情鬧到了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
萬一李沐凡事後遷怒於她,她自己家裡的那點小生意,在盛嘉集團這頭龐然大物面前,簡直連一根手指頭都抵擋不住。
但是,事情已經發生,她連後悔的資格都沒有,更無法挽回眼前的死局。
李美妍臉色慘白地看了姜素雅一眼,眼神中充滿了無奈、責怪和深深的絕望。
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在心裡做出了一個決定——無論如何,她現在必須立刻跟姜素雅劃清界限,拼盡全力去向李沐凡表忠心,哪怕是當一條搖尾乞憐的狗,也要把自己從這場災禍中摘出去!
打定主意後,李美妍強行擠出幾滴眼淚,換上一副萬分焦急和心疼的表情,踩著高跟鞋,慌慌張張地繞過滿地的狼藉,跑到了李沐凡的身邊。
「李少!李少你怎麼樣了?」
李美妍伸出雙手,想要去攙扶李沐凡的胳膊,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關切地噓寒問暖:「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傷得重不重啊?要不要我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或者讓私人醫生趕緊過來給你看看?」
李美妍這副諂媚到骨子裡的關心,在此時此刻,顯得尤為滑稽和刺眼。
誰知道,正處於狂怒狀態的李沐凡,根本就不領她這份情。
在李沐凡看來,如果不是這個愚蠢的女人把姜素雅帶來,如果不是她沒處理好這其中的關節,自己今天怎麼可能會遭受這種奇恥大辱?這個臭婊子現在跑過來噓寒問暖,簡直就是在他血淋淋的傷口上撒鹽!
「滾開!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