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黑色的雙肩包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又一疊紅彤彤的百元大鈔。
每一疊都是嶄新的,用銀行專用的紙條綑紮著,散發著誘人的油墨香氣。
足足二十萬現金,就這麼毫無遮掩地堆在他們眼前,帶來了一種無與倫比的視覺衝擊力。
二十萬!
對於大塘村的普通農戶來說,這絕對是一筆做夢都不敢想的巨款。
許長福和劉冬蓮辛苦勞作了一輩子,存款摺子上的數字加起來也沒超過五萬塊錢。
此刻,看著這堆成小山一樣的現金,老兩口不僅沒有感到驚喜,反而被嚇得臉色發白,冷汗都冒了出來。
「小……小凡啊……」
劉冬蓮聲音發顫,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大門外,然後壓低聲音,滿臉驚恐地看著兒子,「你……你老實跟媽說,你是不是在城裡幹什麼犯法的事了?你這錢,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你是不是去搶銀行了?!」
許長福也是一臉的凝重,他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旱菸杆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小凡!咱們老許家雖然窮,但祖祖輩輩都是清清白白做人!你要是敢在外面走歪門邪道,我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看著父母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許小凡心裡既覺得好笑,又覺得陣陣酸楚。
這就是最底層的勞苦大眾,當一筆超出他們認知範圍的財富突然降臨時,他們感受到的不是狂喜,而是恐懼。
「爸,媽,你們想到哪裡去了。」許小凡無奈地笑了笑,語氣溫和而堅定,「現在滿大街都是監控,我一個人怎麼可能去搶銀行?這些錢,每一分都是乾乾淨淨的。」
他指了指那堆錢,耐心地解釋道:「我不是跟你們說了嗎,我在外面學了一身好醫術。
城裡那些大老闆、有錢人,他們最怕死,最怕生病。
我靠著這身醫術,治好了幾個大人物的疑難雜症,這些錢,就是人家給我的診金。
這叫憑本事賺錢,合法合規,你們就放一百個心收下吧。」
為了打消父母的疑慮,許小凡特意將「醫術」和「治病救人」這兩個詞加重了語氣。
聽到兒子這番信誓旦旦的解釋,再回想起白天兒子用幾根銀針就把許長福的病治好的神奇手段,老兩口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終於慢慢落回了肚子裡。
既然兒子的醫術這麼厲害,那城裡那些大老闆願意花大價錢請他看病,似乎也說得通了。
許長福那緊繃的臉色漸漸舒緩下來,他重新坐回長條凳上,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高深莫測的兒子。
震驚、欣慰、自豪,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好小子,有出息了。」許長福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許小凡的肩膀,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咱們家小凡,是真的長大了,有大本事了。
爸這輩子,值了。」
劉冬蓮更是喜極而泣。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看著桌子上的那堆錢,然後做出了一個讓許小凡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小心翼翼地從那堆錢里抽出了兩捆,也就是兩萬塊錢,緊緊地攥在手裡。
然後,她將剩下的十八萬原封不動地推回到了許小凡的面前。
「小凡,你的心意,爸和媽都心領了,也收下了。」劉冬蓮語氣堅決地說,「這剩下的錢,你全部拿回去存起來。」
「媽,你這是幹什麼?」許小凡眉頭一皺。
劉冬蓮轉過頭,滿眼慈愛地看了一眼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姜素雅,然後語重心長地對許小凡說:「你個傻小子,你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素雅這麼好的姑娘,願意死心塌地跟著你,將來你們是要在城裡買房、結婚、生孩子的!城裡開銷大,到處都要用錢。
你可千萬不能讓素雅跟著你吃苦受罪。」
劉冬蓮把錢往許小凡手裡塞:「聽媽的話,留著這些錢,你們自己留著花。
我們在鄉下,自己種點菜,養點雞,根本花不著什麼錢。
只要你們在外面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
許小凡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無論他站得多高,走得多遠,父母的心裡,永遠都在為他盤算著。
他沒有接那筆錢,而是堅定地把錢推回到了劉冬蓮的懷裡。
「媽,這二十萬你們必須收下。」許小凡握住母親粗糙的手,認真地說,「這只是我賺的一部分而已。
我身上還有好幾十萬的存款呢。
而且,我現在能賺很多錢,這種診金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你們就放心大膽地拿去花,千萬別再像以前那樣省吃儉用了。」
「還有好幾十萬?!」劉冬蓮再次瞪大了眼睛。
「是啊阿姨。」姜素雅這個時候也適時地開口了,她笑容甜美地幫著勸說道,「小凡現在的醫術可厲害了,很多人排著隊捧著錢求他看病呢。
這點錢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麼,您和叔叔就安心收下吧。
這是小凡的一片孝心。」
見姜素雅這個未來的「兒媳婦」都這麼說了,許小凡又再三保證自己手裡還有錢,劉冬蓮這才不再拒絕。
她手腳發抖地拿過一個乾淨的塑膠袋,將那二十萬現金小心翼翼地包了又包,仿佛那是比性命還要珍貴的寶貝。
收下錢後,劉冬蓮一再叮囑許小凡要好好對待姜素雅,以後開車要注意安全。
其實,許長福和劉冬蓮根本不知道,許小凡剛才還是撒了謊。
他剛才說的「身上還有好幾十萬」,純粹是為了不把父母嚇出心臟病來。
要知道,此時此刻,許小凡不算他手腕上戴著的那塊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限量款腕錶,不算停在外面的那輛寶馬5系,光是他那張隨身攜帶的銀行卡里,就足足躺著一千萬的巨額現金!
那九百萬是搶了劫匪高志遠團伙的黑吃黑,另外一百萬則是趙碧君為了感謝他找回翡翠手鐲給的報酬。
擁有如此龐大的財富,許小凡為什麼才給父母區區二十萬?
絕不是因為他小氣,而是因為他深諳人性,更了解農村的生態。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不是一句空話,而是血淋淋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