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大塘村,村民們平時看起來淳樸善良,可一旦涉及到利益,尤其是巨大的金錢利益,人性的陰暗面就會被無限放大。
許小凡心裡很清楚,如果他一下子給父母兩百萬,甚至五百萬。
那麼不出三天,這個消息就會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十里八鄉。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窮親戚、鄰居,會像螞蝗一樣湧上門來借錢。
借了錢的,指望他們還?那是做夢,他們甚至會覺得許小凡這麼有錢,給他們點錢是理所應當的。
如果不借,老許家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被人在背後戳斷脊梁骨,甚至會被孤立、被仇視。
更可怕的是,財帛動人心。
在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下,兩個留守在農村的老人,手裡握著幾百萬的巨款,那簡直就是黑夜裡最明亮的靶子。
保不准村里那些遊手好閒的地痞流氓,甚至是亡命之徒,就會打起他父母的主意。
偷竊、敲詐勒索,甚至是入室搶劫、綁票,都有可能發生。
許小凡雖然是修真者,實力強悍無匹,但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在父母身邊。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所以,給二十萬,是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數字。
二十萬,足以讓父母改善生活,翻新一下破舊的房子,買點好吃的、穿的,不再為生計發愁。
但這個數字,又不足以引起那些窮凶極惡之徒的覬覦。
在村民眼裡,頂多也就是覺得許小凡在城裡混出了點名堂,賺了點小錢,嫉妒一下也就罷了。
臨出門前,許小凡站在寶馬車旁,看著一直送到院外的父母。
「爸,媽。
以後想吃什麼就去買,想穿什麼就去買。
家裡的農活干不動了就別幹了,花點錢僱人干。
千萬不要再省錢了。」許小凡細細地叮囑著,「這二十萬你們先花著。
要是錢不夠了,或者遇到什麼急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哎,知道了。
你們路上慢點開啊!」劉冬蓮揮著手,眼眶濕潤。
許小凡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姜素雅也坐進了副駕駛。
伴隨著引擎的低鳴,黑色寶馬5系緩緩掉頭,駛出了大塘村,朝著金陵市那片繁華而又充滿暗流的鋼鐵叢林駛去。
……
許小凡前腳剛走不到二十分鐘。
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老許家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踩在泥土路上的聲音。
緊接著,王嬸氣喘吁吁地推開了半掩的院門,她的身旁,還跟著一個打扮得有些刻意的年輕女孩。
這女孩正是王嬸的親侄女,王招娣。
王招娣今年二十四歲,長著一張在農村還算清秀的臉蛋。
只是她今天的打扮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上身穿著一件緊身的白色蕾絲邊襯衣,下身是一條短到大腿根的牛仔裙,腳上還踩著一雙與這泥濘村道格格不入的廉價紅色高跟鞋。
臉上顯然是臨出門前匆匆忙忙塗了厚厚的粉底,顯得臉色假白,嘴唇上還抹著艷麗的口紅。
本來,王招娣下午正躺在家裡吹著風扇玩手機。
接到姑姑王嬸的電話時,聽說要給她介紹對象,對方還是大塘村的許小凡,她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
她可是堂堂的女大學生,雖然是個不入流的三本,但在村里人眼裡也是飛出金窩的鳳凰。
她畢業後在家裡備考公務員,心氣高得很,非城裡有車有房的體制內人員不嫁。
許小凡的名字她聽過,不就是個窮實習醫生嗎?還是個被人甩過的二手貨,這種人怎麼配得上她?
可是,當王嬸在電話里神神秘秘地拋出那句「人家現在開的是三十五萬落地的寶馬5系,有錢得很,而且長得越來越帥了」之後,王招娣那顆原本高傲的心,瞬間就不爭氣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三十五萬的寶馬?!
這對於連駕照都沒考、平時出門只能坐鄉村大巴的王招娣來說,簡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能嫁給這樣一個有錢又帥氣的男人,那她還考什麼勞什子公務員?直接就能過上少奶奶的生活了。
於是,王招娣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翻箱倒櫃找出自己覺得最性感的衣服,精心打扮了一番,便火急火燎地跟著王嬸趕了過來。
「冬蓮啊!冬蓮,在家不?」王嬸一進院子,那大嗓門就迫不及待地嚷嚷開了,仿佛這是她自己家一樣熟絡。
劉冬蓮正坐在堂屋裡,小心翼翼地把那二十萬現金藏進炕頭的一個舊鐵皮箱子裡。
聽到喊聲,她趕緊鎖好箱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了出來。
當看到去而復返的王嬸,以及她身邊那個打扮得像個髮廊小妹一樣的年輕女孩時,劉冬蓮明顯愣住了,眼中滿是疑惑。
這王嬸之前不是剛走嗎?怎麼一轉眼又帶了個陌生的丫頭回來?而且這丫頭的眼神滴溜溜地在院子裡亂轉,像是在找什麼人似的。
「哎喲,王嫂子,你怎麼又回來了?這是……」劉冬蓮擦了擦手,不解地問道。
王嬸滿臉堆笑,一把將身後的王招娣拉到了前面,親熱地拉著劉冬蓮的手,那股子熱情勁兒,就好像劉冬蓮已經是她親嫂子了一樣。
「冬蓮啊,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王嬸指著王招娣,拔高了音量,對著劉冬蓮就是一頓猛烈的輸出,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一樣,「這就是我大哥家的閨女,我親侄女,叫王招娣!你看看,這丫頭長得多水靈,多標誌!」
根本不給劉冬蓮插話的機會,王嬸繼續口沫橫飛地推銷著:「我家招娣啊,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畢業生!肚子裡有墨水著呢!畢業後人家也沒像那些野丫頭一樣去城裡瞎混,而是一直待在家裡,安安分分地備考公務員呢。
那可是鐵飯碗!以後是要進政府機關當幹部的!」
王嬸把胸脯拍得震天響:「不是我這個當姑姑的自誇,我們家招娣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