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內的大軍,鼻涕眼淚糊了滿臉,他放棄了所有的掙扎,像一條可憐的蛆蟲一樣癱在鐵鏈上,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徹底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哀求道:「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求你放過他們,放過我吧……」
隨著大軍的心理防線徹底坍塌。
現實包廂內。
許小凡眼底的幽綠色光芒瞬間隱沒。
「呼……哈!哈!哈!」
大軍猶如溺水瀕死的人突然浮出水面,猛地直起身子,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呼吸著包廂里混濁的空氣。
他渾身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看向許小凡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桀驁不馴和囂張,只剩下那種見到了真神、見到了極致恐怖的敬畏與戰慄。
「說。」許小凡只吐出了一個字。
大軍不敢有哪怕半秒鐘的遲疑,生怕再次被拉入那個可怕的地獄。
他結結巴巴、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事情交代得一乾二淨。
「是……是一個叫薛偉東的男人找的我們。
他昨天晚上在南郊的一個廢棄防空洞裡,給了我五十萬現金定金,讓我……讓我帶兄弟們來要你的命。
事成之後,還有五十萬打到我們的海外帳戶上。」
大軍一邊發抖,一邊拼命地回憶著僱主的信息,試圖將功補過:「我只知道他叫薛偉東,道上的人都叫他東哥。
他個子不高但很結實,左耳到下巴有一道很深的刀疤,經常抽雪茄。
其他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我們幹這行,從來不問僱主底細的。」
聽到這番供述。
許小凡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薛偉東?
在他的記憶里,並不認識一個叫薛偉東的人。
這段時間,他得罪過的勢力雖然不少,但能有這種手筆和膽量直接買兇殺人的,掰著指頭也能數得過來。
不過,當聽到大軍仔細描述那個薛偉東的長相,尤其是「左耳到下巴的刀疤」這個特徵時。
許小凡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他總覺得這個描述有些眼熟,似乎隱隱約約見過這麼一號人物。
再聯想到昨天晚上在十八盤賽車時,自己狠狠地羞辱了顧塵封,甚至用幻象把他嚇得尿了褲子。
今天早上又在醫院裡再次恐嚇了他一番。
以顧塵封那種睚眥必報的富二代性格,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許小凡有極大的把握懷疑,大軍這批東南亞悍匪,絕對是顧塵封,或者是他背後的那個黑道巨擘老子顧玄衡請來滅口的!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許小凡準備重點調查一下顧塵封和顧玄衡這兩個人身邊的人際關係。
他沒有理會還在瑟瑟發抖的大軍,直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了一個很少撥打的號碼。
霍北庭。
電話響了兩聲,立刻被接通。
「許先生,您好。
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去辦嗎?」電話那頭,霍北庭的聲音顯得非常客氣,甚至帶著一絲恭敬,完全沒有大人物的架子。
許小凡也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道:「霍先生,向你打聽個人。
在金陵市,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薛偉東的人?道上人稱東哥。」
聽到這個名字,電話那頭的霍北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沒有任何隱瞞,十分乾脆地回答道:「認識。
這個人是雙龍會會長顧玄衡手下的頭號雙花紅棍,可以說是顧玄衡的左膀右臂,專門替顧玄衡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在金陵市的地下世界,也算是一號狠角色。」
此話一出。
許小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
果然如此!這下,所有的思路和線索,瞬間全都串聯貫通了。
打傷顧塵封,惹出了顧玄衡這條老狗。
顧玄衡愛子心切,但又摸不清自己的底細,不敢明目張胆地動用雙龍會的人,所以就派了他的左膀右臂薛偉東,通過暗網僱傭了境外的亡命徒來借刀殺人、投石問路。
這如意算盤,打得倒是叮噹響。
「許先生,您怎麼突然打聽起這個薛偉東了?」霍北庭在電話那頭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是不是雙龍會的人不長眼,招惹到您頭上了?」
「只是偶然聽到這個名字,有些好奇,所以隨便問問而已。
打擾了,改天一起喝茶。」
許小凡語氣輕鬆地將這件事情一筆帶過,隨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霍北庭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才不會相信許小凡那句「隨便問問」的鬼話。
他太了解許小凡那種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是雷霆萬鈞的性格了。
「看來,顧玄衡那個老東西,這回是踢到真正的鐵板上了。
雙龍會,要變天了。」霍北庭搖了搖頭,在心裡默默地給顧玄衡判了死刑。
視線回到包廂內。
此時,施加在大軍身上的幻象已經徹底解除。
大軍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當他那恐懼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時。
他猛地發現,自己那四個在幻境中被千刀萬剮、死狀極慘的兄弟小勇、老鍾、瘦子和啞巴。
此刻,竟然全都活生生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除了身上的骨折傷之外,他們連一根毫毛都沒有少!並沒有死!
看到這一幕,大軍整個人如遭雷擊,陷入了無比的震驚與錯愕之中。
要知道,剛剛在那個可怕的地獄裡,他可是真真切切、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鮮血噴灑在自己臉上的溫度,親眼看見他們死在自己面前無數次!那種感官上的真實度,絕對不可能作假!
可是現在,他們都沒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軍滿臉呆滯地轉過頭,看向站在面前、猶如神明般高深莫測的許小凡。
他那原本貧瘠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了,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男人到底使用了什麼妖法,能夠直接控制他的大腦,讓他經歷那種比死亡還要恐怖一萬倍的精神折磨。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此時的大軍,對許小凡已經敬畏到了骨子裡,連直視他眼睛的勇氣都沒有了。
許小凡收起手機,目光冷漠地掃過沙發上這五個戰意全無的悍匪。
「冤有頭,債有主。」
許小凡的聲音在寬敞的包廂里迴蕩,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裁決意味,「我跟你們五個人之間,本就無冤無仇。
你們也只是收了別人的錢,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的一把刀而已。
如果把你們全殺了,未免髒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