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五個拿著開山刀的職業殺手，在封閉空間裡搏殺，對方怎麼可能毫髮無損？
然而，此時此刻。
當薛偉東那雙在刀光劍影中淬鍊出來的毒辣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將許小凡打量了一番之後。
薛偉東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到了極點，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沒有傷口！沒有繃帶！沒有哪怕一絲一毫因為激烈搏殺而留下的疲憊或氣血翻湧的虛弱感！
許小凡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閒西裝，步伐穩健，呼吸平緩，那張冷峻的臉龐上面色紅潤，眼神清澈深邃。
他的身上，不僅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甚至連一絲搏鬥後的戾氣都沒有殘留，平靜得就像是剛剛去公園散了個步一樣。
這一刻，薛偉東徹底確信了，大軍在電話里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許小凡確實毫髮無損！
這個事實，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碎了薛偉東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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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其軀體內到底隱藏著怎樣一頭恐怖的絕世凶獸！
之前，薛偉東還一直認為老大顧玄衡有些小題大做了，認為顧玄衡是被黃仁遜的死給嚇到了，太高看許小凡這個毛頭小子了。
但是現在，他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愚蠢和無知。
許小凡的實力，確確實實是深不可測，不可力敵！
這讓薛偉東在感到無比震驚和後怕的同時，對顧玄衡那種猶如老狐狸般毒辣的眼光和深謀遠慮，產生了更加五體投地的敬佩。
如果不是老大嚴令他必須低頭，要是他今天真的帶人去跟許小凡硬碰硬，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他薛偉東的忌日！
就在薛偉東心頭掀起驚濤駭浪的時候。
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顧玄衡，卻仿佛根本沒有看到許小凡身上那股隱隱散發的壓迫感。
「哈哈哈！許先生，姜小姐，你們可算來了！快請入座，快請入座！」
顧玄衡停下了手中盤動的紫檀佛珠，臉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威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站起身來，大笑著迎上了兩步，那副熱情洋溢的模樣，簡直就像是一位慈祥的長輩，在迎接自己多年未見、最為欣賞的晚輩一樣。
他親自伸出手，示意許小凡和姜素雅在自己對面的主賓位置上坐下，態度之誠懇、姿態之隨和，挑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
入座之後，顧玄衡沒有絲毫的冷場，立刻按下了桌上的服務鈴。
等穿著旗袍的服務員拿著菜單進來後，顧玄衡更是熟稔地向許小凡推薦起本味齋的幾道招牌菜，談笑風生間，就將菜品點好了。
等服務員恭敬地退出包間，並關上大門之後。
顧玄衡這才轉過頭，指著坐在自己左手邊、正襟危坐、額頭上甚至隱隱冒著細汗的薛偉東，面帶微笑地向許小凡和姜素雅介紹道：「許先生，姜小姐，給你們介紹一下。
這位，是我手底下不成器的兄弟，薛偉東。
跟了我很多年了，一直負責幫我打理一些外面的粗活。」
「偉東，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給許先生和姜小姐敬杯茶，認識一下。」顧玄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薛偉東聞言，渾身一個激靈，連忙站起身來。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笑容，雙手端起桌上精緻的紫砂茶壺，恭恭敬敬、甚至帶著幾分戰戰兢兢地走到許小凡面前，為許小凡面前的茶杯斟滿了熱茶。
「許先生，久仰大名。
我薛偉東是個粗人，以後還要請許先生多多關照。」薛偉東低著頭，連直視許小凡眼睛的勇氣都沒有，聲音乾澀地說道。
看著眼前這一幕，坐在許小凡身邊的姜素雅，心中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許小凡提前告訴了她真相，如果不是她親眼所見，她根本就不敢相信。
眼前這個笑得如沐春風、熱情周到的黑道大佬，竟然在短短几個小時之前，剛剛授意手下花重金買兇，派了五個職業殺手去暗殺許小凡！
顧玄衡在做這些介紹、說這些場面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完完全全將許小凡跟姜素雅兩個人當做了多年未見的至交老友。
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愧疚、心虛或者是被識破後的尷尬。
這份定力、這份從容，以及這份能夠將厚黑學發揮到極致的厚臉皮，確確實實不是一般人能夠辦得到的！
許小凡坐在椅子上，沒有去碰薛偉東倒的那杯茶。
他深邃的黑眸靜靜地注視著顧玄衡那張掛著虛偽笑容的老臉，心底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
顧玄衡的這番表演，非但沒有讓許小凡感到放鬆，反而讓他對顧玄衡這個老狐狸，產生了更加深刻的警惕和防備。
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最可怕的敵人，從來都不是那種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莽夫。
那樣的人，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沒有城府，沒有底蘊，對付起來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危險。
真正可怕的，真正能夠咬死人的，恰恰就是顧玄衡這種人！
他能夠把所有陰暗齷齪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甚至在暗殺你失敗之後，還能表面上風淡雲輕地跟你坐在一張桌子上喝茶聊天，讓人根本看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琢磨不透他下一步會下什麼棋。
像顧玄衡這種喜怒不形於色、城府深不可測的人，才是最危險的毒蛇！只要你稍微露出一絲破綻，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在背後給你致命一擊。
既然對方是個千年的狐狸，許小凡自然不會去跟他玩什麼聊齋。
對付這種深諳厚黑學的老江湖，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用絕對的力量和最粗暴的方式，掀翻他那張虛偽的桌子！
許小凡沒有去接顧玄衡那套虛與委蛇的客套，也沒有說任何無用的廢話。
他微微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篤、篤」的清脆聲響，瞬間打破了包間裡那種由顧玄衡刻意營造出來的虛假和諧。
「顧會長，客套話咱們就免了吧。」
許小凡的聲音低沉而冷冽，猶如西伯利亞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包間，「我今天既然坐在這裡，自然不是來找你敘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