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凡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加大籌碼,將顧玄衡心底最深處的秘密給毫不留情地挖了出來。
「再加之,黃仁遜身邊那個叫楊煜的心腹,死得不明不白。
你作為黃仁遜多年的死對頭,對黃仁遜身邊的人和事了如指掌。
你之前就一直懷疑,楊煜是我殺的,對吧?」
當「楊煜」這個名字從許小凡口中吐出的時候,顧玄衡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是他心底最深的忌憚之一!楊煜作為黃仁遜麾下的重要人物,死得極其詭異,而一切的線索都隱隱指向了當時還是個底層小人物的許小凡。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你早就對我動過殺心,想要除掉我這個眼中釘!」
許小凡的語氣變得無比森寒,帶著一股審判般的威壓,「我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你這隻老狐狸一直忍氣吞聲,一直沒有親自下場動手。
不過,今天在鎏金KTV出現的那些殺手,雖然是薛偉東出面花錢指使的……」
許小凡猛地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玄衡,一字一頓,猶如重錘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但是,這背後,肯定有過你顧玄衡的親自授意,或者是默許!」
「你,才是真正想要我命的那個人!」
當許小凡這句猶如驚雷般直白、將所有遮羞布徹底撕碎的話語,在包間內轟然落下的時候。
整個天字一號包間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甚至發出了一種令人牙酸的凍結聲!
死寂!絕對的死寂!
顧玄衡那張老臉徹底陰沉如水,再也擠不出一絲一毫的笑容。
他緊緊地握著那串紫檀佛珠,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發白,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而一直壓抑著怒火的薛偉東,此時更是雙眼赤紅,猶如一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野獸。
「唰!」
沒有任何的言語交流。
顧玄衡身後以及包間四周站立的那八個頂級黑衣保鏢,在感受到老闆身上散發出來的狂怒殺機後。
八個人瞬間完成了戰術走位,猶如八頭盯上了獵物的猛虎,虎視眈眈、死死地盯著站在桌前的許小凡!
他們那隱藏在西裝下擺的右手,已經徹底握住了冰冷的槍柄。
保險已經打開。
肅殺之氣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此時此刻,只要許小凡稍微有任何一絲危險的異動,或者只要顧玄衡一個微不可察的眼神暗示,這八個保鏢便會毫不猶豫地拔槍,將許小凡瞬間打成馬蜂窩!
顧玄衡那張原本掛著隨和笑容的老臉,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笑容一點一點地從他的嘴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的寒霜。
他縱橫金陵市地下世界幾十載,從一個街頭搶地盤的馬仔,一步步爬到如今雙龍會龍頭老大的位置,踩著無數人的屍骨上位,早就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深沉城府。
但在這一刻,他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眸里,依然不可遏制地閃過了一抹森冷的殺機。
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握著紫檀佛珠的手背上,青筋一條條暴起,顯示著他內心正經歷著何等劇烈的怒火翻湧。
反倒是坐在他身旁的薛偉東,在度過了最初的震驚與難堪之後,看向許小凡的眼神,已經完全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或者說,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白痴。
在薛偉東的認知體系里,金陵市的地下世界有著一套森嚴到近乎殘酷的等級法則。
顧玄衡作為一方巨擘,說一不二,掌控著無數人的生殺大權。
像顧玄衡這種站在權力金字塔頂端的頂級黑老大,對金錢和地盤的渴望早就淡了,他們最在乎的、甚至看得比命還重的,便是「臉面」二字。
許小凡在鎏金KTV廢了那五個悍匪,確實展現出了非人的戰鬥力,這一點薛偉東心知肚明,也深感畏懼。
如果許小凡今天來,是帶著談判的籌碼,在桌子底下暗流涌動地交鋒,逼迫雙龍會做出讓步或者賠償,薛偉東會覺得許小凡是個難纏的對手。
但是,許小凡偏偏選擇了最愚蠢、最魯莽的方式。
他不僅直接掀翻了桌子,更是當著顧玄衡貼身保鏢的面,把顧玄衡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狠狠踐踏。
這相當於觸犯了江湖上最致命的禁忌!
在薛偉東看來,許小凡但凡腦子正常一點,但凡懂得一點人情世故和江湖規矩,也絕對不應該在這個場合、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出這麼不明智的話。
就算顧玄衡之前因為摸不清底細而對許小凡心存忌憚,甚至下達了讓他薛偉東磕頭認錯的死命令,但此時此刻,被一個小輩當面如此羞辱,顧玄衡心中的忌憚也必然會被狂暴的怒火所取代。
黑老大的尊嚴不容挑釁。
薛偉東敢打賭,老大現在心裡絕對已經十分不爽,甚至已經動了不顧一切將許小凡就地正法的念頭。
包間內的氣氛劍拔弩張,仿佛只要一粒火星,就能引爆這個裝滿炸藥的火藥桶。
坐在許小凡身側的姜素雅,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空氣中瀰漫的濃烈殺意。
她雖然現在是掌控金陵另一半地下勢力的無冕女王,但歸根結底,她對顧玄衡這種老牌梟雄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
她清晰地看到,包間四周站立的那八個黑衣保鏢,身體已經完全緊繃,右手都已經悄無聲息地探入了西裝內側。
那些人可不是街頭混混,而是真正見過血、受過專業訓練的殺人機器。
姜素雅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濕透,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著,仿佛隨時都會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知道,如果任由局勢這樣惡化下去,今天絕對無法善了。
為了打破這足以令人窒息的死寂,姜素雅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迅速堆起一抹嫵媚且充滿歉意的笑容。
她微微欠身,主動放低了姿態,陪著笑臉對主位上的顧玄衡說道:「顧會長,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
小凡他今天下午在自己的場子裡,突然被人拿刀暗殺,險些出了意外,所以他現在心裡憋著火,十分憤怒。
年輕人嘛,血氣方剛,受了委屈難免控制不住情緒。
他剛剛說的那些,都是氣頭上的無心之言,絕對沒有針對您的意思。
希望顧會長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