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商務房車穩穩地停在了一棟鶴立雞群的建築前。
在周圍大多是白牆黑瓦、甚至還有些破敗的農家院落襯托下,秦家的祖宅顯得分外氣派。
這是一棟占地頗廣的三層西洋樓,外牆貼著在那個年代十分罕見的馬賽克瓷磚,巨大的拱形窗戶和羅馬柱,無一不在訴說著這座宅子主人當年的風光與財力。
雖然秦罡一家人早就搬到了金陵市的頂級富人區,這棟祖宅平時根本沒有人居住,但秦罡是個極重規矩和念舊的人,他專門雇了村裡的人,每個星期都會來這裡徹徹底底地打掃一次。
許小凡跟著秦罡等人推開厚重的銅釘木門走進去,屋子裡不僅沒有久無人居的霉味,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氣。
大廳里的紅木家具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地面上的水磨石光可鑑人,一應生活設施不僅俱全,而且保養得當。
不過,眾人此刻都沒有心情欣賞這座保養完好的祖宅。
「許神醫,事不宜遲。
咱們現在就上山?」秦罡拄著拐杖,甚至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便轉頭看向許小凡,眼神中透著迫切。
「走吧。
趁著天還沒徹底黑透,陽氣未散,看風水正合適。」許小凡點了點頭,神色從容。
秦家的祖墳距離老家祖宅並不遠,大約只有一千多米的山路。
一行人沒有坐車,而是在幾名黑衣保鏢的開道下,沿著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山道,徒步朝著村子後方的大山走去。
秦罡雖然年過七旬,但此刻心裡憋著一股勁,硬是沒讓人攙扶,咬著牙走在了最前面。
林玫則緊緊牽著孫女秦諾菲的手,神色緊張。
十幾分鐘後,眾人穿過一片茂密的松樹林,視線豁然開朗。
半山腰的一處平緩坡地上,修建著一座規模宏大的墳塋。
墓碑高聳,四周用青石砌成了堅固的圍擋,正前方視野開闊,能俯瞰整個秦家村和遠處蜿蜒的河流。
單從肉眼來看,這確實是一處背山面水、藏風聚氣的風水寶地。
許小凡停下腳步,站在墓碑前五米開外的地方。
在修真者的神識感知下,凡人眼中正常的山水草木,在此刻的許小凡眼中,瞬間變成了一張由無數氣流交織而成的能量網絡。
原本,這處穴位應該有著源源不斷的地脈地氣升騰而起,滋養著安息在這裡的先人,從而福澤後代。
但是此刻,許小凡卻清晰地看到,這塊風水寶地的氣場,已經被徹底破壞、扭曲了!
一股股濃烈得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陰冷煞氣,猶如黑色的毒蛇一般,死死地盤踞在墳塋的四周,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黑色囚籠,將下方原本的陽剛地氣徹底鎖死。
許小凡繞著墳塋緩緩走了一圈,腳步在四個特定的方位分別停頓了一下,隨後又走到墳塋右側一處略顯低洼的雜草叢前,目光微微一凝。
等他重新走回秦罡面前時,臉色已經變得分外凝重。
「許神醫,怎麼樣?看出什麼門道了嗎?」秦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地攥著拐杖,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玫和秦諾菲也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許小凡。
許小凡看著秦罡,語氣沉冷,一字一頓地說道:「秦老爺子,你們家的祖墳,被人暗中布下了一個極度陰損的死局——太陰鎖脈局!」
「太陰鎖脈局?」秦罡渾身一震,這個名字光是聽起來,就讓人感覺到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不錯。」許小凡伸手指了指墳塋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冷聲解釋道,「有人在你們先人的墓穴棺槨四周,這四個陣眼位置,深深地埋入了四枚『寒鐵斷龍釘』。」
「這四枚釘子,猶如四把利刃,強行切斷了這座山原本溫潤的龍脈陽氣。
陽氣一斷,陰氣便開始瘋狂滋生。
但這還不夠,對方為了讓煞氣精準地反噬到你們秦家人的身上,又在這祖墳右側的低洼處,填埋了一截浸泡過極陰露水的槐木。」
許小凡指著那處長滿荒草的低洼地,「槐木本就是屬陰的鬼木,再用極陰之水浸泡,埋在此處,就像是在你們家祖墳里安插了一個源源不斷散發陰冷煞氣的陣眼。」
「人為截斷祖墳地脈陽氣,持續不斷地往你們家族的血脈氣運中輸送這種陰冷煞氣。
這,就是太陰鎖脈局的運作原理。」
說到這裡,許小凡看著臉色蒼白的秦諾菲和林玫,給出了那個困擾了秦家幾十年的致命答案:「天地分陰陽,男屬陽,女屬陰。
這種純粹的極陰煞氣順著血脈氣運反噬,秦家的男性體內陽氣重,能夠勉強抵禦或者中和這種煞氣,所以不會顯現出病症。
但是!」
「你們秦家的女性本就屬陰,最容易承接和吸收這種同源的煞氣。
煞氣入體,日積月累,便會形成那種現代醫學根本查不出病因、且痛不欲生的絕症寒毒!直至器官衰竭,被活活凍死!」
隨著許小凡這番絲絲入扣、將風水殺局剖析得明明白白的解釋落下。
山風吹過松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秦罡、林玫和秦諾菲三人,只覺得脊背發涼,如墜冰窟。
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殘酷和惡毒!
大女兒和小女兒,根本不是死於什麼天命,而是被人用這種陰風陣陣的手段,生生給咒死的!
「畜生……簡直是畜生啊!」林玫老淚縱橫,悲憤得渾身發抖,差點癱倒在地,幸好秦諾菲眼疾手快,一把將奶奶攙扶住。
秦罡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此刻已經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他的雙眼充血,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宛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老獅子。
他強壓著心頭那股想要殺人的戾氣,死死地盯著許小凡,聲音沙啞地問道:「許神醫,既然找出了病根。
這個局……能破嗎?!」
「能破。」
許小凡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語氣中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仿佛這種足以讓普通風水師束手無策的死局,在他眼裡不過是個小兒科的把戲。
「破局的方法很簡單。
只需要將那四枚寒鐵斷龍釘,還有那截浸過極陰露水的槐木,挖出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