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罡咬了一口包子,試探性地看著許小凡,再次詢問道:「許神醫,您看……咱們秦家祖墳那個太陰鎖脈局,現在是真的一丁點殘留都沒有了吧?咱們秦家今後,是不是絕對不會再出那種莫名其妙的怪事了?」
許小凡放下手中的豆漿,看著秦罡那充滿期盼的老眼,知道他們這是在尋求最後的心理安慰。
他十分鄭重地,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對。陣眼已毀,地脈正在自我修復。秦家血脈里的煞氣無源之水,很快就會消散乾淨。從今往後,秦家絕對不會再受到此事的半點影響,只會越來越好。」
再一次從許小凡口中聽到了如此肯定的答覆,秦罡跟秦桂林父子倆,這才算是把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連吃油條的動作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對了,許神醫。」
秦罡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對許小凡說道,「我剛剛收到村里人傳來的消息。李陽元那個老東西,今天一大早就天沒亮,就背著個破包袱離開了村子。」
「聽村口的人說,他連家裡的東西都沒收拾,直接往三十公里外的那個青燈寺去了,說是準備去那裡剃髮為僧,以後再也不回秦家村了。」
聽到這個消息,坐在對面的秦諾菲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算他還有點自知之明!害死了我兩個姑姑,他就算在佛前跪死,也洗不清他身上的罪孽!」
許小凡則面色平靜地咬了一口油條,淡淡地說道:「他能這麼快就去,說明他確實是被嚇破了膽。只希望,他是真心想要剃髮為僧,真心在佛祖面前替他做出的那些錯事懺悔。」
「如果是真心悔過,用餘生的苦行去化解業障,那他們李家後代的血脈,或許還能有挽回的餘地。要不然,心不誠,則法不靈。反噬一旦徹底降臨,他們李家,一定會死得乾乾淨淨,徹底絕後。」
許小凡的話音落下,大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對於李家的下場,秦家人沒有絲毫的同情,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
與此同時。
距離秦家村三十公里外,有一座名為青燈寺的偏僻小廟,坐落在一座陡峭的半山腰上。
通往青燈寺的,是一條由青石板鋪成的、蜿蜒崎嶇的漫長山道。
此時,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山林間瀰漫著一股濕冷的寒氣。
一個佝僂著背、頭髮花白、手裡拄著一根隨手撿來的木棍的老人,正氣喘吁吁、一步一挪地在這條陡峭的山道上艱難地攀爬著。
正是背井離鄉、準備上山出家的李陽元。
三十公里的路程,對於一個八十歲的老人來說,簡直就是一場要命的折磨。他從天還沒亮就開始走,全憑著心裡那股想要拯救家族香火的強烈求生欲,才硬生生地撐到了這裡。
他的鞋底已經磨破,腳上磨出了好幾個血泡,每走一步,鑽心的疼痛都會讓他渾身發顫。但他不敢停下,許小凡昨晚那句「死絕戶」的判決,就像是一條無形的鞭子,在後面死死地抽打著他。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佛祖保佑,保佑我兒子病好起來,保佑我們李家不斷後啊……」
李陽元滿頭大汗,嘴裡神經質般地喃喃自語著。
就在他走到距離寺廟山門還有最後一百多級台階、準備停下來喘口氣的瞬間。
突然!
前方的濃霧之中,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了一個模糊的黑影,靜靜地站在台階的最高處,居高臨下,正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李陽元下意識地抬起頭,伸手抹了一把被汗水模糊的眼睛。
當他的視線,終於看清楚那個站在濃霧中、猶如鬼魅般的人影時。
「噹啷!」
李陽元手裡那根用來當拐杖的木棍,猛地掉落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整個人猶如觸電般僵在原地,一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大到了極限,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射出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於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疲勞而產生了幻覺,看錯了!
因為,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竟然跟三十多年前,那個在一個陰雨連綿的傍晚、突然出現在他家門前、交給他斷龍釘和槐木的那個陌生男人……
長得一模一樣!!
歲月,仿佛在這個男人的身上按下了暫停鍵。
整整三十多年的光陰流轉,竟然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
他依舊是那副骨瘦如柴、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模樣;依舊是那張慘白如紙、沒有絲毫血色的面龐;依舊是那種猶如毒蛇般陰鷙、透著無盡死氣的眼神!
最可怕的,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息。哪怕隔著十幾級台階,李陽元都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氣逼人而來,周圍的濃霧似乎都在這股陰冷的氣息下被凍結了,讓人忍不住牙關打顫。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一個三十多年容貌未改的人,第一反應絕對是遇到了鬼。
但是,李陽元在經歷了昨晚許小凡的點破之後,他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這就是那個把他當槍使、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幕後真兇!
短暫的極度驚恐過後。
一股被欺騙、被利用、看著親人一個個慘死而積壓在心底的滔天憤怒,猶如火山爆發一般,瞬間衝垮了李陽元心中所有的恐懼和理智!
「是你!!!」
李陽元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悽厲嘶啞的咆哮。
他那原本已經疲憊不堪、八十多歲的蒼老軀體,在這一刻竟然爆發出了一種難以想像的迴光返照般的力量。
他連滾帶爬地衝上台階,雙眼赤紅,張開那雙如同枯樹枝般的乾癟雙手,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個男人撲了過去,作勢就要死死地掐住對方的脖子!
「我要殺了你!你這個魔鬼!要不是你,我們家現在也不會弄得家破人亡!我要你給我老伴、給我孫子償命!!!」李陽元歇斯底里地嘶吼著,猶如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然而。
面對一個發狂的凡人老頭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