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生氣，凡人對未知的力量心存敬畏和懷疑，是再正常不過的本能。
許小凡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散水面上的熱氣，語氣平靜地對喬楚月說道：「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很難接受。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現在就可以拿出手機，打電話聯繫一下你們鄉下老家的親戚或者熟人，問一問關於秦家村，尤其是秦桂林他們家最近發生的事情。」
許小凡頓了頓，說道：「那個在暗中布下陣法、害了秦桂林一家的人，名叫李陽元。而且，就在昨天中午，這個李陽元在前往寺廟出家的半路上，忽然暴斃身亡。這件事情在你們老家那十里八鄉，絕對已經傳開了，並不是什麼秘密。你一問便知。」
聽到許小凡這麼說，喬楚月再也坐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立刻從隨身的包里翻出手機，在通訊錄里找到了一個號碼撥了過去。那是她遠在鄉下老家的二叔，平時最喜歡在村口跟人閒聊，十里八鄉哪家出了點什麼事，他絕對是第一個知道的。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喂，楚月啊？怎麼大上午的想起給二叔打電話了？你身體好點沒啊？」電話那頭傳來二叔粗獷的聲音，背景音里還夾雜著幾聲狗叫和拖拉機的轟鳴。
喬楚月咽了一口唾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二叔，我身體還是老樣子。我打電話是想問問您，咱們老家隔壁那個秦家村，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哎喲喂！楚月，你這消息可真夠靈通的！」
電話那頭的二叔一聽這話，頓時拔高了八度音量，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八卦熱情，「何止是出事，簡直是出了天大的事啊！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秦家村那邊熱鬧得跟炸了鍋一樣！」
喬楚月的心猛地提了起來，連忙追問：「到底出什麼事了？」
「秦家那個在金陵當大老闆的秦桂林，昨天半夜帶著幾十個黑衣保鏢，開著一溜的豪車殺回了村子！聽說啊，是他們秦家的祖墳被人暗中做了手腳，埋了什麼斷子絕孫的陰毒玩意兒！結果被秦家請來的一個高人給當場破了！」
二叔說得唾沫橫飛，仿佛親眼所見一般，「最邪門的是什麼你知道嗎？那個給秦家祖墳下黑手的人，居然是秦老太爺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叫老李頭，大名李陽元！」
轟！
聽到「李陽元」這三個字從二叔嘴裡蹦出來，喬楚月的腦子裡猶如炸開了一道驚雷。她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神明般的驚駭目光死死地盯著許小凡。
許小凡神色自若，甚至還有閒心給自己添了一杯茶。
電話里，二叔的聲音還在繼續，而且越說越玄乎：「這還不算完呢！那個老李頭被抓了個現行後，嚇得魂都沒了，說要跑去幾十公里外的青燈寺出家當和尚贖罪。結果你猜怎麼著？昨天中午，有人在去青燈寺的半山腰石階上，發現了老李頭的屍體！」
「死得那叫一個慘啊！鎮上的法醫去看了，說是突發心梗。但村里去看過熱鬧的人都傳瘋了，說老李頭整個人都癟了，皮包骨頭，像是被什麼妖怪瞬間吸乾了血一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大家都說是他壞事做盡，遭了天譴報應呢！」
二叔在電話里絮絮叨叨地說了十多分鐘，把這兩天發生在秦家村的風風雨雨描繪得繪聲繪色。
但這十多分鐘的時間，對於喬楚月來說，卻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當她失魂落魄地掛斷電話時，整個人已經完全僵在了椅子上，手機順著掌心滑落，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全中！
許小凡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細節，甚至連李陽元暴斃的時間和死狀，都跟二叔在電話里描述的分毫不差！
如果說許小凡是騙子，他怎麼可能對幾十公里外一個鄉下村子裡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更何況，秦桂林那種級別的大佬帶保鏢回村抓人的事，根本不可能提前排練！
真相只有一個：許小凡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她身上的病，真的是因為老宅翻新觸動了什麼風水殺局，是陰煞入體！
「楚月，怎麼樣？你二叔怎麼說？是不是真的？」趙雨桐看著閨蜜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連忙抓住她的手，關切地問道。
喬楚月艱難地轉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著趙雨桐，眼眶瞬間紅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是真的……雨桐，小凡說的全都是真的！那個害了秦家的人真的叫李陽元，而且真的在昨天暴斃了……」
確認了真相，趙雨桐心裡也是一陣後怕，但緊接著便是狂喜。
她轉過頭，一雙美眸亮晶晶地看著許小凡，急切地懇求道：「小凡！既然你能一眼看穿秦家的問題，而且還能把秦家的人救回來。那你也一定可以救楚月，對不對？你剛才已經幫她壓制住症狀了，你肯定有辦法徹底除根的！」
喬楚月也猶如抓住了汪洋中的最後一根浮木，目光充滿希冀和乞求地看向許小凡。
許小凡放下茶杯，迎著兩個女孩期盼的目光，語氣沉穩地點了點頭：「可以救。她體內的陰煞還不算深，只要順藤摸瓜找到那個煞氣源頭將其切斷，再輔以針灸逼出體內的殘餘陰氣，自然就能痊癒。」
聽到這句肯定的答覆，喬楚月懸在嗓子眼裡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那是絕處逢生的喜悅。
然而，老天爺似乎並不打算讓這口喘息的氣停留得太久。
「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喬楚月準備開口向許小凡道謝的時候，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劇烈地尖叫了起來。
來電顯示上，赫然閃爍著「爸爸」兩個字。
喬楚月連忙擦了擦眼淚，接通了電話。
「喂，爸……」
「楚月！你現在在哪兒？！快！馬上來市第一人民醫院！直接來住院部十二樓的VIP重症監護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