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從劍道系教學樓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
他沿著林蔭道往校門口走,腦子裡還在想入學試煉的事。
七階魔晶,第一名才能拿到。
他必須要拿到,不然升階任務卡著,等級上不去,實力也上不去。
來京都之前他問過陳舒,七階魔晶在整個蓉城都找不到一枚。
六階以上的材料,可遇不可求。
林主任說試煉塔的獎勵是七階魔晶的時候,他眼睛都亮了。
這是他來京都最大的收穫。
校門口圍了一堆人,有新生,有老生,還有擺攤賣東西的商販。
吳恙正準備穿過人群,忽然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葉墨,別這樣……」
他腳步一頓,循聲看去。
校門口的石柱旁,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十八九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輕甲,腰間掛著一柄長劍,長相倒是不錯,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傲氣。
就是他看著路過的學姐們魅力十足的大長腿時,目光總是隱晦看過去。
女的也是十八九歲,穿著一件舊法袍,袖口磨出了毛邊,顏色也褪了大半,看起來穿了很久。
她長得很好看,五官精緻,皮膚白皙,但法袍太舊了,襯不出她的氣質。
「陳慕心,我說了多少次了,別在外面跟我打招呼。」男人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不耐煩。
「可是……」
「可是什麼?你也不看看自己穿成什麼樣,跟我走在一起,丟不丟人?」
陳慕心低下頭,手指絞著法袍的袖口,不說話。
葉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看看你,法袍都舊成什麼樣了。我讓你去買件新的,你偏不聽。」
「錢……錢都給你買技能書了。」陳慕心的聲音很輕。
「那你不會跟你家裡要?」
「我家的情況你知道的……」
「行了行了。」葉墨揮手打斷她,語氣更不耐煩了,「別在這兒給我丟人了,回去換身衣服再來。」
陳慕心咬著嘴唇,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出來。她轉身要走。
吳恙看不下去了。他走過去,擋在陳慕心面前。
「同學,等一下。」
陳慕心抬起頭,看到吳恙,愣了一下。
她認識他。
蓉城武考第一,強化師,劍聖親自開口要的人。
武考的視頻她看過,吳恙一劍秒殺火焰魔女的畫面,她印象很深。
「你……你好。」她的聲音有點緊張。
葉墨也看到了吳恙,眼神一凜。
他也認識吳恙,或者說,所有新生很少有不認識吳恙的。
蓉城武考第一,走到哪兒都有人議論。
葉墨心裡一直不服。
他是SSS級天命戰士,職業品級不比吳恙差,他同樣也是南城的第一,憑什麼吳恙幾乎全國出名,他卻差了這麼多名氣?
不就是運氣好,抱了陸家的大腿嗎?
他打聽過,吳恙的隊伍里有陸家的大小姐,還有一個SS級,一個SSS級職業的隊友。
這樣的配置,換誰都能拿第一。
「吳恙?有事?」他的語氣不太客氣。
吳恙沒理他,從背包里掏出一套裝備。
二階稀有法袍,淺藍色的,面料柔軟,做工精緻,袖口和領口繡著銀色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這是他之前刷深淵的時候順手強化的,本來打算拿去賣掉,後來忘了。
一直放在背包里,占地方。
「送你的了。」他把法袍遞到陳慕心面前。
陳慕心愣住了。
她低頭看看那件法袍,又抬頭看看吳恙,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不值幾個錢。」吳恙說,「我強化裝備的時候剩的,放著也是占地方。你拿著吧。」
「可是……」陳慕心猶豫了一下,看向葉墨。
葉墨的臉色很難看。他也看到了那件法袍。
二階稀有,市價至少近千萬。他自己穿的一階輕甲,都捨不得換二階的。
這個吳恙,隨隨便便就送人?他憑什麼?
「人家給你的,你就拿著。」葉墨的語氣硬邦邦的,像是在打發叫花子。
陳慕心接過法袍,抱在懷裡,低著頭。「謝謝你。」
「不客氣。」吳恙轉身走了。
葉墨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陰鷙。
他注意到陳慕心的目光一直追著吳恙的背影,心裡更不舒服了。
「看什麼看?走了。」
陳慕心收回目光,跟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陳慕心住的是學校旁邊的出租屋,葉墨住她樓上。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從同一個城市考到京都大學。
說青梅竹馬也不為過,但葉墨從來不承認。
他覺得「青梅竹馬」這個詞太軟了,配不上他SSS級天命戰士的身份。
「那套法袍呢?」葉墨問。
陳慕心愣了一下。
「在……在我這兒。」
「拿來。」
「你要幹什麼?」
「我缺一件二階輕甲。」葉墨說,「那件法袍賣了,夠我買一件不錯的。等我有錢了再給你買新的。」
陳慕心沉默了。她看著葉墨,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把法袍從背包里拿出來,放在桌上,轉身走了。
葉墨拿起法袍,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二階稀有,至少能賣幾百萬。夠他買一件二階輕甲,還能剩點錢買藥水。
他拿起手機,聯繫了一個收裝備的商人。
「喂,我有一件二階稀有法袍,品相很好,你出多少?」
「五百萬。」
「太低了,至少八百萬。」
「六百萬,不能再多了。」
「成交。」
掛了電話,葉墨把法袍收進背包,心情不錯。
他想起吳恙白天那副輕描淡寫的表情,心裡又有點不舒服。
一個強化師,憑什麼在他面前擺譜?
他是SSS級天命戰士,越戰越強,越階挑戰是他的強項。
等入學試煉的時候,他一定要讓所有人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天才。
陳慕心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邊,抱著膝蓋,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想起吳恙遞給她法袍時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憐憫,沒有施捨,只是順手幫個忙。
她想起葉墨拿走法袍時的表情,理所當然,甚至沒有說一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