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的身體僵住了。他想推開她,但她的手抱得很緊,像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轉過頭,看著柳扶風。柳扶風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畫圈,畫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如煙,你放手。」吳恙說。
「不放。」柳如煙的聲音悶在他背上,「我放了一次,後悔了四年,我不想再後悔了。」
「你媽在這裡。」吳恙說。
「我知道。」柳如煙的聲音更輕了,「媽不會怪我的。對嗎,媽?」
柳扶風抬起頭,看著他們。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站起來,走過來,輕輕拉開女兒的手。
「如煙,你冷靜一點。」
柳扶風看著女兒,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發抖的嘴唇、倔強的表情。
她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曾經這樣喜歡過一個人。
為了他,她什麼都願意做。
後來那個人跑了,她一個人帶著女兒,過了十幾年苦日子。
柳如煙剛經歷了生死,高明偉死在她面前,她被關了十幾個小時,她需要一個人陪著她。
她拉著吳恙的手,上了樓。
柳扶風站在客廳里,看著兩個人消失在樓梯拐角。
她聽到樓上的門開了,又關了。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靠枕,把臉埋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聽到樓上傳來了女兒的聲音,很小,很輕,像在哭,又像在笑。
她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柳扶風想起自己和吳恙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想起他幫她還高利貸,想起他送她房子,想起他給她買裝備,想起他叫她「扶風」。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他的女人,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娶她。
她只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很開心,這就夠了。
至於女兒和他在一起的事,她不想去想。
也懶得去想。想多了頭疼,不如不想。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月光灑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層薄薄的霜。她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像一隻溫柔的眼睛。
「算了。」她輕聲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眼角還有淚痕,仿佛在昨天晚上,經歷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一樣,哭了很久。
吳恙輕輕移開她的手臂,從床上坐起來。
他穿好衣服,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嘴角帶著笑,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柳扶風已經做好了早餐。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後媽裙,身材突顯得惹人注目,頭髮紮成了馬尾,臉上沒有化妝,但皮膚很好,白裡透紅。
她看到吳恙下來,笑了一下,把一碗粥放在桌上。
「老公,吃早飯。」
吳恙走過去,坐下來。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粥已經不燙。
「你不上去叫她?」他問。
「讓她多睡一會兒。」柳扶風在他對面坐下,「她昨晚……累了。」
吳恙的手頓了一下,他低下頭,繼續喝粥。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柳扶風開口了:「老公,你以後還會來嗎?」
「不客氣。」
吳恙吃完早飯,站起來,走到門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柳扶風,又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
「我走了。」
「路上小心。」
「好。」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初秋的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
他深吸一口氣,縱意登仙步發動,白光閃過,消失在晨光里。
吳恙回到別墅的時候,陸雪雯和羅泳琪剛起床。
陸雪雯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頭髮散著,正在廚房裡煎雞蛋。羅泳琪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睡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抿著。
「吳恙哥哥,你回來了!」陸雪雯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你昨晚去哪兒了?我給你發消息你都沒回。」
「有點事。」吳恙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想我了?」
「誰想你了?」陸雪雯的臉紅了,用鍋鏟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別鬧,我在煎雞蛋,一會兒糊了。」
羅泳琪從沙發上站起來,端著牛奶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吳恙一眼。「臭弟弟,你身上有傷。你昨晚去打架了?」
「沒有。」吳恙說,「就是練劍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
「練劍能傷到肩膀?」羅泳琪的眼睛眯了起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好了好了,別問了。」陸雪雯把煎好的雞蛋裝進盤子裡,端到餐桌上,「吳恙哥哥不想說就不說。來,吃飯。」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飯。陸雪雯給吳恙夾了一個雞蛋,又給羅泳琪夾了一個。羅泳琪給吳恙倒了一杯牛奶,又給陸雪雯倒了一杯。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氣氛很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