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沒有急著回藍星。
他看著遠處翻湧的混沌灰霧,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
馬卡臨死前說的「二姐」,到底是人還是異獸?
能被異獸叫姐的,多半也是一隻異獸。
而且能被馬卡這種十二階的存在稱為二姐,那隻異獸的實力至少在十二階以上,甚至更高。
她在哪裡?她知不知道馬卡和安圖已經死了?如果知道了,她會不會來報仇?
他的心裡有很多疑問,就目前而言,他在異界的實力足以自保,那就沒有必要急著回去。
異界裡的異獸多得像螞蟻一樣,八階的、九階的、十階的、十一階的,遍地都是。
它們的家園快要被混沌吞噬了,它們唯一的活路就是入侵藍星。
他現在多殺一隻,將來藍星上的人類就少面對一個敵人。
況且這些異獸身上的魔晶和心臟都是好東西,拿回去可以強化裝備,可以倒賣換錢,可以給自己升級。
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瓶體力藥劑灌下去,藥劑入喉,溫熱的感覺從喉嚨蔓延到胃裡,再擴散到四肢百骸。
他的血條回滿了,體力也恢復了一些。
月魔法相的消耗太大了,短時間內用不了第二次,但普通狀態下的戰鬥力還在。
他拔起插在地上的月之光芒,刀身上的水波紋在火山的光線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先不回去。」他自言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中顯得很輕,「再殺幾天。」
他轉身離開了火山,朝著異界更深處的方向走去。
這片大陸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山連著山,谷連著谷,平原連著平原,一眼望不到邊。
走了不到一個小時,他就遇到了第一隻異獸。
那是一隻巨大的蠍子,有卡車那麼大,渾身覆蓋著黑色的甲殼,甲殼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里透出暗紫色的光。
它的尾巴高高翹起,尾針上泛著紫色的光,針尖上有液體在滴,滴在地上滋滋作響,冒出白煙。
它的八隻眼睛都是紅色的,像八顆燒紅的炭,正死死盯著吳恙。
它正在啃食一隻死去的異獸屍體,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吳恙沒有隱藏氣息,直接走了過去。
月之光芒在手,他的腳步聲很輕,但在空曠的荒野中還是很清晰。
蠍子感覺到了危險,抬起頭,八隻眼睛同時轉向他,尾巴的毒針豎得更高了,針尖上的紫光越來越亮。
它張開嘴,露出一排排尖尖的牙齒,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吳恙沒有停。
月之光芒出鞘,一刀斬出。
斬天拔劍術!
銀白色的劍氣從刀刃上飛出,帶著破空聲,精準地斬在蠍子的頭部。
劍氣入肉,甲殼碎裂,墨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蠍子的頭炸開了,碎片飛濺,它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八條腿胡亂地蹬著地面,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深的溝痕。
直接秒殺!
【叮!擊殺十階蠍類異獸,經驗值+10000000!】
吳恙蹲下來,用月之光芒剖開蠍子的屍體,在它的胸腔里找到了魔晶和心臟。
魔晶是紫色的,不大,只有拇指大小,但很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
心臟已經停止跳動了,摸上去涼涼的,沒有什麼價值。
他把魔晶收進背包,心臟扔在一邊,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他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殺了一隻,又遇到一隻,又殺。
九階的,十階的,偶爾有十一階的。
他的斬天拔劍術一刀一個,用不著蓄力,用不著變身,用不著輔助技能。
他的精神力全開,覆蓋了方圓幾公里,每一寸土地上的生命氣息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哪裡有問題,他就去哪裡。
哪裡有異獸,他就去哪裡。
他殺了一隻九階的狼形異獸,那傢伙速度很快,跑起來像一道灰色的閃電,但它的防禦太差了,一刀就劈成了兩半。
他殺了一隻十階的鳥形異獸,那傢伙在天上飛,噴出一道道火柱,他縱意登仙步追上去,一刀斬斷了它的翅膀,它從天上掉下來,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他殺了一隻十一階的蛇形異獸,那傢伙藏在地下,突然從腳下鑽出來,差點咬到他的腿。
他一刀斬在它的七寸上,它的身體斷成兩截,在地上扭了好一會兒才死透。
十七隻十階異獸,二十一隻九階異獸,四隻十一階異獸。
背包里的魔晶和心臟堆成了一座小山,沉甸甸的,壓得他的肩膀有點酸。
到了第二天傍晚,他站在一片黑色的沼澤旁邊,正準備坐下來休息一會兒,順便吃點東西。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塊乾糧,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乾糧很難吃,硬邦邦的,像嚼沙子。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他來的時候帶了不少乾糧和水,夠他吃一個星期的。
他吃完乾糧,喝了幾口水,正準備站起來繼續走,忽然感到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他的精神力沒有感知到任何東西,但他的直覺在瘋狂地發出警報。
他的身體在戰鬥了無數次之後早就形成了一種本能,當遇到真正能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東西時,身體會不自覺地做出反應。
此刻,他的身體在告訴他:危險,躲。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一道白色的光芒從天空中落下來,速度快到他的縱意登仙步都來不及反應。
他舉起月之光芒,將刀身橫在頭頂,格擋。
刀身和光芒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花四濺。
光芒的力量很大,壓得他的手臂往下彎。他的膝蓋彎曲,腳下的地面裂開了,碎石飛濺。
他被震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一棵枯樹上,枯樹斷了。
他的手臂發麻,虎口裂開,血條掉了百分之十。
他穩住身形,抬頭看著天空。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裙擺很長,拖在地上,但在空中飄動的時候像一朵盛開的白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