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髮很長，黑得像墨，垂到腰際，發梢微微捲曲，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臉很小，五官精緻，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紫色的，像兩顆紫色的寶石。
她的嘴唇很紅，皮膚很白，白得像牛奶，在白色的長裙映襯下幾乎分不清哪裡是衣服哪裡是皮膚。
身材也很好，曲線玲瓏，腰很細，腿很長。
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靴子，靴子很乾淨，一點灰塵都沒有。
她看起來和人類一模一樣。
但吳恙能感覺到，她不是人類。
她的氣息太強了，強到他的精神力都不敢靠近。
他的精神力在觸碰到她的氣息的時候，像被燙了一下，猛地縮了回來。
她的氣息在馬卡之上，在安圖之上，在他見過的任何一個異獸之上。
十四階？
甚至更高。
吳恙握緊了月之光芒，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的心裡在盤算，月魔法相還在冷卻，用不了。
魔神變和月神真身可以用，但用了也不一定打得過她。
他打十二階的馬卡和安圖都費了好大的勁，還受了傷。
打十四階，勝算幾乎為零。
女人落在他對面的黑色岩石上，低頭看著他。
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她的眼睛裡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只有一種好奇，像是在看一隻從沒見過的小動物。
「你就是吳恙？」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風吹過風鈴，又像溪水流過石頭，「馬卡和安圖，是你殺的？」
「是我沒錯，你就是他們說的二姐？」吳恙雖然不認為自己是對方的對手，但是自認跑路還是沒問題的。
有瞬心和縱意登仙步，他就有底氣。
「呵呵，還真是有趣呢，低等生物面對我，竟然一點也不緊張？」女人從岩石上跳下來，落在沼澤邊上。
她的靴子踩在黑色的泥水裡，但沒有沾上一滴泥。
她朝他走過來，腳步很輕，像踩在雲上。
「我要是想殺你，你剛才已經死了。那道白光只是打招呼，不是攻擊。我用了一成力，你要是連一成力都接不住，你也不配殺馬卡和安圖。」
吳恙面不改色，沒有搭理。
「我叫赫拉。」女人停下來，站在他面前不遠的地方，差不多十米遠，「馬卡叫我二姐。你也叫我二姐吧。我不介意。反正你比我小。」
「二姐？」吳恙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是異獸？」
「是。」赫拉沒有隱瞞，她的語氣很坦然，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我是異獸。但我也是人類。
或者說，我長得像人類。
我們獸星的高階異獸，都可以化為人形。
十二階以上就能化形，只是化形的效果不一樣。
有的化得不完全，還留著尾巴或者角。
我化得比較完全，看起來和人類一模一樣。你殺了馬卡和安圖，連問都不問一句，直接就動手。你這個人，很霸道。」
「它們要入侵藍星。」吳恙說，「我不殺它們，它們就會殺我。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這個道理，你應該懂。你們在藍星上搞了那麼多事情，花城的蟲災，櫻之國的獻祭，公海上的機甲，哪一樣不是沖人類來的？
你們想要我們的家園，難道還要我坐下來跟你們好好談？」
赫拉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她的笑容很好看，但吳恙看得出來，那不是發自內心的笑。
「你說得對。弱肉強食，是這個宇宙的法則。
我們獸星也是這樣。強的吃弱的，大的吃小的。
馬卡和安圖打不過你，被你殺了，是它們活該。我不怪你。要是它們打贏了你，把它們殺了，我也不會怪它們。這是規矩。
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那你來找我幹什麼？」吳恙問，「給它們報仇？」
「報仇？」赫拉搖了搖頭，「不。它們不配。我只是想知道，殺了馬卡和安圖的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現在知道了，你的本事不錯，但還不夠。
你在人類裡面算是最頂尖的了吧？但在我的眼裡，你還是太弱了。」
「那你想怎麼樣？」
「想跟你談談。」赫拉轉過身，看著遠處的混沌灰霧。
灰霧在翻湧，無聲無息地向內推進，每時每刻都在吞噬著這個世界的土地。
她的背影在灰霧的映襯下顯得很孤單。
「這個世界快要消失了。你看到了嗎？那些灰霧，叫『荒』。
是一種宇宙流浪生物。它會吞噬一切，星球、生命、能量，什麼都吃。
它沒有形狀，沒有顏色，沒有氣味，但它存在。
它在宇宙中流浪，遇到什麼就吃什麼。我們獸星被它盯上了，已經吃了大半。
剩下的這點地盤，撐不了兩年了。」
吳恙沒有說話，他早就猜到了。
從第一次進入異界的時候，他就看到了那些灰霧。
他看到了它們在吞噬這個世界，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土地在一天天減少。
他知道這個世界撐不了多久。
「我們想活下去，只有一條路——遷移。」赫拉轉過頭，看著他，「藍星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宇宙那麼大，但適合我們生存的星球，不多。
藍星離我們最近，環境也合適。所以我們只能去藍星。這不是我們選的，是命運選的。
我們也不想打擾你們，但我們沒有別的路可走。」
「你們去了藍星，人類怎麼辦？」吳恙問，「藍星有七十億人。你們有多少？幾百萬？幾千萬？你們去了，人類往哪裡放？土地就那麼多，資源就那麼多。
你們多占一分，人類就少一分。
而且你說不吃人，但你的子民們呢？
你能保證它們不吃人？你能保證它們不攻擊人類？」
赫拉沉默了。
她的嘴角不再翹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她的手指在長裙的裙擺上輕輕摩挲，像是在思考什麼。
「你不能。」吳恙替她回答了，「你自己不吃，但你的手下會吃。花城那次，蟲王和花妖王召喚了幾十億蟲子，吃了多少人？
你說那不是你的命令，但它們是你的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