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感知到吳恙的氣息變化時，正在鳥之國北部的荒原上巡視。
第一批異獸已經降臨了，正在搭建巢穴，她站在一座山丘上，看著遠處忙碌的異獸們，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遷移計劃。
忽然，她心頭一跳，一道熟悉的氣息從異次元裂縫的方向傳來，強大到讓她的靈魂都在顫抖。
是吳恙！
他的氣息變了，變得更深，更沉，像一座看不到頂的山。
十二階，他突破了藍星的天道限制，在異界升到了十二階。
而且，她在他的氣息里感知到了三種不同的法則波動。
生命、空間，還有一種是——力？
赫拉感受著吳恙的氣息變化，
然後，
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給他時間的，她應該在他還沒成長起來的時候，就把他扼殺掉。
但她沒有，她心軟了。
她不想殺他，不是因為他強，是因為他是一個有意思的人。
她活了上千年，見過無數人類，但沒有一個人像他這樣。
她縱身躍起，朝著裂縫的方向飛去，速度快到空氣都被撕裂了，發出一連串的音爆。
赫拉落在山谷入口時，吳恙正盤腿坐在溪邊，閉著眼睛。
他的身前三朵虛無之炎在跳動，沒有顏色，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它們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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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大的，兩朵小的，像三隻蝴蝶在他的指尖翩翩起舞。
他的身體周圍的空間在微微扭曲，他的刀刃上流轉著白色的光芒。
吳恙在同時修煉三條法則。
「你來了。」吳恙睜開眼睛，看著她。
他的眼睛變了，以前是黑色的，現在是深紫色的，和她的眼睛一樣。
不是瞳術，是空間法則的投影。
他的瞳孔里有兩輪滿月在旋轉，那是空間扭曲時產生的光影。
「你突破了。」赫拉走進去，站在他對面，距離他不到十米。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在他的眼睛上停了一下，
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你早就可以突破了，為什麼等到現在？」
「我要感謝你。」吳恙站起來，把月之光芒插在身邊的石頭縫裡，拍了拍身上的灰，
「要不是你告訴我法則的真相，我還在用蠻力和你打。
謝謝你，赫拉。所以今天我不會殺你。」
「你以為你打得過我？」赫拉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苦澀。
她的手指微微發緊，指尖的白光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我領悟法則上百年了。
你剛突破十二階，剛領悟三條法則，就想打敗我？
你知道我領悟生命法則用了多久嗎？三十年。
三十年，我才摸到門檻。
你才用了多久？三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試試就知道了。」
吳恙拔起月之光芒，刀刃上的白光瞬間暴漲，照得整個山谷如同白晝。
他沒有急著出手，只是站在那裡，刀橫在身前，刀刃上的白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赫拉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的刀在呼吸，你把力之法則用在了刀刃上，讓它有了生命。
你確實是個天才，但天才也會犯錯。」
「我不覺得自己會犯錯。」吳恙說。
「那你為什麼不動手？」
「我在等你先動手。」吳恙說，
「你上次讓我先動手，我打不動你。
這次讓你先，我想看看你全力出手的樣子。」
赫拉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她伸出手，五指張開，一道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來，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
光盾比之前厚了一倍，表面流轉的紋路更複雜了，像一張密密麻麻的地圖。
她把體內所有的生命法則都灌了進去，這道光盾，是她最強的防禦。
然後她動了。
她的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快到像瞬移。
她的拳頭帶著白色的光芒，一拳打向吳恙的胸口。
拳頭上附著了生命法則，這一拳如果打實了，能把他的生命力從體內抽出來，讓他瞬間衰老。
拳風呼嘯，空氣被撕裂，地面上被拳風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痕，碎石飛濺。
吳恙舉起月之光芒，刀刃橫在胸前，力之法則灌注到刀身上，
刀刃上的白光猛地一縮，從暴漲變成了內斂，像一顆壓縮到極致的星星。
赫拉的拳頭打在刀刃上，轟的一聲，整個山谷都在震動。
地面裂開了，從兩個人腳下向四周蔓延，溪水倒流，碎石飛向天空。
吳恙退了兩步，赫拉退了三步。
光盾沒有碎，但刀刃上的白光把她的拳頭彈了回來，她的手指發麻，
虎口裂開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滲了出來。
「你的力之法則能把我的攻擊彈回來？」赫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彈回來。是震盪。」吳恙說，
「你的力量打在刀刃上，我用力之法則讓它反覆震盪，把你的力量分散了，再送回去一部分。
你打了多少力，回去多少。
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赫拉的臉色變了。
她不再用拳頭，改用掌。
她的掌刀帶著白色的光芒，斬向吳恙的脖子。
掌刀比拳頭更靈活，角度更刁鑽，力量也更集中。
她的掌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側面切過來，速度快到空氣都被點燃了，留下一道白色的軌跡。
吳恙側身避開，月之光芒從下往上撩起，斬向她的手臂。
力之法則，刀刃碰到她手臂的瞬間，力量震盪，她的手臂猛地一顫，整條手臂都麻了，掌刀偏了方向，斬在旁邊的山壁上。
山壁被劈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縫，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你——」赫拉退後幾步，甩了甩手臂。
她的手臂還在麻，使不上力。
她用生命法則去修復，但力之法則造成的傷不是普通的傷，修復起來很慢。
她的生命法則在體內流轉，白光一層一層地包裹住受傷的手臂，但每次白光觸碰到傷口，
就會被殘留的力之法則震散，根本修復不了。
「你的生命法則能修復傷勢，但修復不了震盪。」吳恙說，「震盪是力的殘留，你的生命力驅不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