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你的實驗室？」吳恙問。
「算是吧。」赫拉走到石台前，拿起一個陶罐，打開蓋子，往裡面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她又拿起一個竹篩，用手撥了撥裡面的東西，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吳恙。
「你想不想看我做一顆魔晶？」
「當然想。」
赫拉笑了，笑得像個小女孩。
她從石台下面搬出一個石凳，讓吳恙坐下，然後自己開始忙碌起來。
她的動作很快，很熟練，每一個步驟都行雲流水，像在跳舞。
她先走到水池邊，用木勺從池子裡舀了一勺水，倒進陶罐里。然後走到藍蓋菇下面，摘了五顆果實，放進竹篩里。
又走到金葉蘑菇地上，拔了幾株金葉蘑菇，用石臼搗碎，擠出汁液，滴進陶罐里。
她一邊做，一邊給吳恙講解。
「這些植物不是異界的，是獸星原來的植物。」赫拉說，手裡的動作沒有停，
「獸星被混沌吞噬之前，我收集了很多種子和根莖，帶到了異界。
但這些植物不能在異界生長，異界的土壤和空氣都有毒，它們活不了。
所以我把它們種在這裡，這裡的土壤和水是從藍星帶過來的。」
「從藍星帶過來的？」吳恙愣了一下。
「對，每次異次元裂縫開啟，我都會派人去藍星採集土壤、水、空氣樣本，帶回異界。」
赫拉把一個陶罐放在石台上，往裡面加了幾滴金葉草的汁液，
「我花了幾十年，才在這裡建起這個小花園。
這些植物是獸星最後的遺產，它們承載著獸星的記憶。
如果它們死了，獸星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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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恙沉默了片刻，看著那些在暖黃色光線下安靜生長的植物，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那以後你要是搬到藍星去，是不是也可以在藍星上面大規模種植這些植物，然後製作魔晶出來？」
赫拉點了點頭：「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她把陶罐里的混合物倒進石臼里，用石杵慢慢研磨，
「但不是製造，是轉化。這些植物本身就含有能量，
我要做的，就是把它們體內的能量提取出來，濃縮成結晶。」
「這不是和異獸一樣嗎？異獸也是靠吃來獲取能量，然後把能量儲存在魔晶里。」
吳恙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赫拉的方法，本質上是在利用植物作為能量轉換器，把自然界的能量轉化成魔晶。
「那這些魔晶有什麼用？」吳恙問，「你製造魔晶是為了什麼？」
赫拉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為了餵異獸。」
吳恙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不是說異獸要吃人嗎？你說你能解決這個問題。」吳恙說，「難道就是用魔晶代替人肉？」
「對。」赫拉點了點頭，繼續手裡的動作，「異獸吃人，不是為了口味，是為了能量。
如果能給它們提供足夠的能量來源，它們就不需要吃人了。」
吳恙沉默了片刻，腦子裡在飛快地轉。他想起了昨晚赫拉說的話——
「這個問題我可以解決，你不用擔心。」
原來她早就有了答案，不是臨時想出來的，而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研究和積累。
「你研究這個研究了多久？」吳恙問。
「從獸星被混沌吞噬的那一天起。」
赫拉的聲音平靜了下來，帶著一絲淡淡的悲傷，「獸星在慢慢死去，土地越來越貧瘠，植物越來越少，異獸們找不到吃的，就開始互相吞噬。
大的吃小的，強的吃弱的，弱的吃更弱的。
我看著它們自相殘殺，看著它們的數量一天天減少，心裡很難受。
我改變不了它們的本能，只能給它們找一個新的食物來源。」
她把石臼里的混合物倒進一個陶碗裡，又從石台下面拿出一個小瓶子，往裡面滴了幾滴黑色的液體。
混合物的顏色開始變化，從綠色變成藍色，從藍色變成紫色，最後變成了暗紅色，像血一樣。
「我花了將近八十年，才找到這個方法。」
赫拉把陶碗端起來，放在吳恙面前，
「用植物提取物合成魔晶。
這些魔晶的能量很純淨，沒有雜質，異獸吃了之後不會產生任何副作用，而且比吃人更有效率。
一個人只能給一隻異獸提供一天的能量，而一顆七階魔晶可以供一隻七階異獸吃一個月。」
吳恙看著陶碗裡的暗紅色混合物，
看著它慢慢凝固，慢慢結晶，最後變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石。
晶石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紋，像血管一樣，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
七階魔晶!
赫拉把那顆七階魔晶從陶碗裡取出來，放在掌心裡，遞給吳恙。
吳恙接過來，握在手心裡，感受著魔晶裡面的能量波動。
很平穩，很溫和，像一條靜靜流淌的河流，不像他從異獸身上挖出來的那些魔晶，裡面充滿了暴戾和殺意。
「這顆魔晶的能量是溫和的？」吳恙抬起頭，看著赫拉。
「對。」赫拉點了點頭，「因為植物的能量是溫和的，是自然界最原始的能量。
而異獸體內的魔晶，是它們通過殺戮和吞噬積累起來的，裡面充滿了負面情緒，所以能量波動很暴戾。
溫和的魔晶更適合異獸消化，吸收率也更高。」
吳恙握著那顆魔晶，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看著赫拉的眼睛。
「更高階的魔晶，可以製作出來嗎？」
赫拉的眉頭皺了皺：「你是說多高階的？」
「十三，十四，甚至更高！」
赫拉想了想，點了點頭，如果材料夠的話，當然可以製作出來。
吳恙看著她，看著她在暖黃色光線下認真的側臉，心裡湧上一股敬佩。
這個女人，不，這個女異獸，她扛著幾百萬條命，扛了幾百年，從來沒有放棄過。
「赫拉。」吳恙伸手，握住她的手。
「嗯？」
「我幫你。」
赫拉愣了一下，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幫你。」吳恙握著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你的植物園太小了，產量太低了。